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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廳里,白簡之慢條斯理地端起來一杯茶。
“國師大人,” 蕭庚垂手立在案前,“近幾日查得,厲翎的親衛(wèi)在各國邊境活動頻繁,行蹤詭秘,像是在打探什么。”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憂色,“會不會是…… 公子南尚在人世的消息走漏了?畢竟厲翎對公子的執(zhí)念極深,若真得知風(fēng)聲,定會不惜一切代價追查。”
白簡之抬眼時,眸底溢出寒意:“不會。” 兩個字?jǐn)S地有聲,“在螣國的地界,誰有膽子把消息外泄,是嫌自己命不夠長?”
蕭庚有些顧慮:“只是…… 剛才殿內(nèi)那些關(guān)于厲翎的折子,是混淆視聽的假消息,若是葉南公子真恢復(fù)了記憶,瞧見了那些文書,難免會心生疑竇……”
“這就是考驗!”白簡之冷笑一聲,將銀簪往案上一擱,眼底翻涌著冷冽的光,“他若真的失憶,自懶得看那些折子,即便看了,也不會有任何動作,若是……假裝失憶,這個假消息便是試金石。”
蕭庚躬身應(yīng)是。
“那些折子上的假消息,字字句句都在引誘他。” 白簡之的語氣冷酷,“若他騙我,看到那些所謂的密報,又知道解藥在什么地方,定會急著攜藥出逃,去救厲翎。”
蕭庚聲音更低了,“萬一因此傷了您二位的情分,怕是得不償失。”
白簡之笑了,眸子透著狠戾:“真到那時,也好,我會親自讓他明白,他心里那點不切實際的念想,該由我來親手終結(jié)。”
蕭庚垂著頭,不敢接話。
殿內(nèi)的炭火明明燒得旺,卻驅(qū)不散白簡之周身那股子寒氣。
“我之前答應(yīng)過葉南,短期內(nèi)不犯中原,更不想打草驚蛇,你讓人盯緊震國邊境,若厲翎敢耍花樣……” 他頓了頓,嘴角勾笑,可那笑意卻比雪還冷,“我也不介意把他的親衛(wèi),一個個拆了喂我的鬼軍。”
“是,國師大人。”
白簡之望著窗外的雪,聲音里帶著一絲玩味,“說起來,我們出來得夠久了。”
他轉(zhuǎn)身朝寢殿走,步伐輕緩,鞋尖碾過地上的雪粒,“該回去看看我的好師兄了,看他此刻在做什么?”
窗外的雪狂亂的雪粒拍在窗紙上,發(fā)出聲響。
寢殿內(nèi),葉南赤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每一步都放得極輕,生怕驚動了外面的人。
他走到暗格旁,打開了機(jī)關(guān),暗格不大,里面有兩個盒子,他認(rèn)得裝藥的那個烏木盒子。
盒子沒鎖,輕輕一掀就開了。
剩下兩枚黑色藥丸靜靜躺在里面。
他捏起其中一枚,放在鼻尖輕嗅,一股古怪的草藥味鉆入鼻腔。
這味道說不上難聞,甚至有淡香,卻讓他莫名覺得心悸。
說不上哪里不對勁,可總覺得這詭異的氣味,讓他心里發(fā)毛。
他深吸一口氣,陳銀片刻,還是將盒子推回原位,目光落在案幾上的奏折。
他走過去,第一封就是密報。
“據(jù)探,厲翎已于三日前率親衛(wèi)百人,秘密前往虞國,與虞國公主會面,所帶兵力甚少,似有要事相商,具體內(nèi)容未詳。”
“厲翎一行行蹤詭秘,避開我軍主要關(guān)卡,似有意隱瞞行蹤。虞國近來與震國往來頻繁,恐有聯(lián)合之意。”
“臣以為,可趁厲翎兵力單薄之際,于虞國邊境設(shè)伏,一舉擒獲或斬殺,以絕后患,望國師定奪。”
這些文字刺得人眼疼。
葉南捏著密報,陡然發(fā)現(xiàn)奏折堆底層沾著層細(xì)密的銀粉,他的指腹已經(jīng)蹭到了。
這意味著,只要動過奏職,定會留下痕跡。
他的呼吸一滯,指尖在銀粉上亂抹,試圖掩蓋,卻徒勞無功。
遠(yuǎn)處隱約傳來侍從低低的問安聲,廊下的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一步一步的壓過來。
密函還捏在掌心,燭火映得案上的墨跡都在晃,葉南盯著殿門的縫隙,連外面風(fēng)雪打在門簾上的輕響,都像是白簡之要推門進(jìn)來的前奏,心跳早亂了章法,震得他耳中嗡嗡作響,那力道幾乎要把胸口撞開……
風(fēng)雪夾著寒意推涌入殿內(nèi),白簡之站在殿門口,衣袍上還沾著雪粒,目光落在案前葉南身上。
此時的葉南正坐在矮案旁,手里捏著支狼毫,旁邊的內(nèi)侍正彎腰替他研墨。
白簡之的眸子多了幾分了然的冷意,果然,他還是坐不住,急著看這些奏折。
可視線掃到葉南身旁彎腰研墨的內(nèi)侍時,他又錯愕了一下,那是他特意留在葉南身邊,用來盯梢的人,若葉南心中有虧,怎敢喊人進(jìn)來伺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