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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九歌只帶著五百親兵,輕裝上陣,踩在草地上悄無聲息。
“投!” 他壓低聲音吼了句,手臂揮出的瞬間,五十個火油壇陸續(xù)劃著弧線落進(jìn)景國帳篷最密集的地方。
火折子拋過去,火苗 “騰” 地在夜風(fēng)下竄起丈高。
火龍順著帳篷的帆布蔓延,噼啪的燃燒聲里混著驚惶的叫喊。
“敵襲!”
“敵襲!”
“有敵襲!”
景國士兵的吼聲剛起,就被箭雨釘在了帳篷柱上。
薛九歌提著刀沖在最前,后面全是弓箭手護(hù)衛(wèi),而刀鋒劈開帳簾的瞬間,正撞見個披散著頭發(fā)的景國副將,對方剛摸到劍鞘,就被薛九歌一腳踹翻,刀尖抵在了咽喉上。
“西邊有敵人!” 景國其他營里傳來驚慌的傳令聲,可還沒等他們調(diào)兵,北側(cè)突然響起震天的喊殺,秦岳帶著五萬鐵騎奔踏而來,長矛挑著燃燒的草捆,在營盤外圍放起第二道火墻。
虞國城樓上的厲翎一直盯著景國方向,當(dāng)火光染紅夜空的剎那,他猛地拔出佩劍,大聲命令道:“開城!”
城門軸轉(zhuǎn)動的 “嘎吱” 聲混著震天的鼓點(diǎn),十萬震國大軍像股黑色的洪流沖出城門。
厲翎的長劍直指景國主營,馬蹄踏過護(hù)城河的石橋,他身后的士兵舉著火把,將通往景國營盤的路照得如同白晝。
“是震國的厲翎!” 景國士兵望著西方與北方燒紅的夜空,又瞥見東邊奔涌而來的鐵甲,瞬間慌了神。
三路隊(duì)伍形成夾擊。
景國士兵在火與箭的夾擊下陣腳大亂,混亂中,很多士兵扔下兵器如無頭蒼蠅般亂竄,卻被迎面而來的箭雨射穿了后背。
也有人高舉軍旗試圖重整隊(duì)伍,卻被薛九歌一箭射落旗桿。
戰(zhàn)旗轟然倒地,如同景國潰敗的命運(yùn)宣告,徹底摧毀了景國士兵們最后的抵抗意志。
“往回撤!快撤!” 景國大將的吼聲被淹沒在火海里,他剛爬上馬,就見支冷箭射來,釘在馬的前蹄上。
坐騎痛得人立而起,將他甩在地上,他顧不得這么多,慌忙將旁邊的一名副將扯下馬,自己騎上去逃命去了。
年輕的士兵舉著弓,將刻了趙五姓名的箭囊里最后一支箭射了出去,穿透一個景兵的肩胛,他哭著笑了,“有十畝地了,趙叔,你家有十畝地了!”
風(fēng)還在刮,火還在燒。
景國的殘兵踩著同伴的尸體往南逃,遠(yuǎn)處的天際已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正從這場廝殺里鉆出來。
景國大將捂著小腹的傷口,血染透了半邊鎧甲,每一次顛簸都疼得他牙咧嘴。
他回頭望了眼,身后稀稀拉拉跟著的兵卒,個個丟盔卸甲,連旗幟都折了桿。
“將軍,我們要往哪兒走?” 身邊的親兵聲音發(fā)顫,手里的長矛早就不知丟在了哪里。
大將嘆著氣,沒說話。
三十萬鐵騎出征時(shí)何等威風(fēng),如今只剩這點(diǎn)殘部,回景國怕是連全尸都保不住。
景王暴戾,戰(zhàn)敗之罪,輕則剜眼,重則凌遲。
他勒住馬韁,望著霧蒙蒙的前路,突然生出投河謝罪的念頭。
就在這時(shí),前方林子里轉(zhuǎn)出隊(duì)人馬,大約百十來號,帶著輛蓋著青布的馬車,正貼著路邊急行。
為首的小營長周奎見了他們,臉色驟變,本能地將馬車往身后擋了擋。
“站??!” 大將提起氣,沉聲問道,“你們是哪路人馬?”
小營長周奎握緊了腰間的刀,強(qiáng)作鎮(zhèn)定:“路過的商隊(duì)?!?
“商隊(duì)?” 大將冷笑一聲,目光掃過那些人腰間隱約露出的甲葉,“這荒郊野嶺,哪來的商隊(duì)?我看是震國的細(xì)作!” 他一揮手,“給我拿下!”
景國殘兵雖疲,對付這百十來人卻還夠格,周奎等人象征性地抵抗了幾下,便 “倉皇” 后退,棄了馬車,臨走時(shí)還不忘落下驍國令牌。
“報(bào)!”應(yīng)是驍國人,呈上撿到的令牌。
景國大將心里咯噔一下,立馬跳下馬,幾步?jīng)_到馬車邊。
青布被風(fēng)吹開一角,露出里面端坐的人影。
白袍罩身,青紗覆面,雖看不清臉,那身形卻與傳聞中極像。
“是葉南!” 一名副將失聲喊道,“聽說他中了蠱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