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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位?” 虞王氣得渾身發抖,“本王是虞國國君,豈能容你們……”
“容不容,不是你說了算,我厲翎曾許諾留你性命不假,可是,” 厲翎走到他面前,反問,“城外百姓都在求公主主事,你覺得,這王位你還坐得穩?”
葉南適時遞上一卷竹簡:“這是百姓的聯名書,你若體面退位,也算是順天應人。”
殿外隱約傳來的“請公主殿下主事”的呼聲,已說明了一切。
虞王看著那卷竹簡,又看看長佳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突而癱坐在蒲團上,像瞬間老了二十歲。
他哀嘆一聲,沉吟了良久,終還是揮了揮手,聲音里滿是窮途末路的絕望,“罷了,罷了!哎,這王位,你便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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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佳公主的繼位大典就在城中心舉行,沒有豪華儀仗,也無繁復樂舞,只搭了座簡單的高臺。
她身著素服,接過傳國玉璽時,臺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長佳公主抬手往下按了按,全場靜了下來。
眾人的目光越過人群望向臺側,兩名侍衛押著鐐銬叮當的賀云走上臺來,他發髻散亂,見臺下無數雙眼睛盯著自己,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長佳公主道:“景國大將軍之子賀云,與我國假意聯盟,實在我國做內應,所謂的疫病就是他們勾結螣國所為,而景王也是得到了他的密信,知道我國百姓因疫病元氣大傷,而想發兵吞并我國。”
人群炸開了鍋,那些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百姓,看著賀云的眼神像要噴出火來。
“我原想,將民間流傳的南土異客十六字讖言,順勢指向南邊的景國,合情合理,” 長佳忽然看向葉南,感激道,“但公子南告訴我,十六字讖言,本是虛妄,景國的罪,在密信里,在鐵騎上,不在虛無縹緲的詛咒中,若用謊言佐證罪行,與小人的陰謀何異?虞國,不需要靠信仰來恐嚇人心。”
她轉向百姓,聲音溫和卻堅定,“我要讓大家看清,誰在拿刀對著我們,誰在真心護著這片土地!”
臺下靜得落針可聞。
霎時,聲浪比剛才更烈,這一次,里三層外三層的百姓都紅著眼睛朝著葉南叩頭拱手,表達歉意。
葉南微微頷首,波瀾不驚。
賀郎看著這場面,突然大笑起來,“成王敗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景國鐵騎踏平虞城時,你們一個個都得給我陪葬!”
“押入大牢,擇日行刑。” 長佳沒看他,轉身拿起案上的玉璽,“諸位靜聽!”
她道:“臨危受命,不敢辜負,但據可靠消息,景國鐵騎五日內便會兵臨城下,虞國已經在生死存亡之間!”
這話砸下來,剛才還沸騰的廣場瞬間凍住,臺角的木幡還在微微地顫,像在替滿城百姓發抖。
百姓隱約聽到了戰爭的風聲,但沒想到會這么快。
“我知道戰爭苦!” 她的目光掃過臺下的百姓,掃過那些尚未恢復力氣的士兵,“你們或許有父兄已死在亂箭之下,或許數年前有家園被景國燒毀,才遷往都城,虞國在中原一直處于劣勢,只能在夾縫中茍活,可若今日不戰,明日便是亡國奴!”
一名大臣從人群里擠出來:“公主!我們滿打滿算只有五萬兵力,景國一來就是三十萬啊!這仗……這仗怎么打?我們打不過啊!”
長佳公主握著玉璽的手猛地收緊,“大人說得是,我們兵力懸殊,難如登天。”
人群里開始出現了啜泣聲。
“可這城是我們的根,”長佳的聲音陡然轉厲,素裙下的肩膀挺得筆直,“每一塊磚都流著百姓的汗,每一寸土都養著咱的家小,便是戰至最后一人,也不能讓外人踏破國門!”
“而且,我們不是孤軍!” 長佳轉身,將玉璽高舉過頭頂,衣袖在風里抖得響,“自今日起,虞國愿歸附震國,降為虞侯國,懇請殿下庇佑!”
臺下一片嘩然。
厲翎站在臺側,雙手握緊。
原以為公主不過是借勢奪權,此刻卻見她眼底沒有半分得意,只有一種悲壯的清明。
葉南看著長佳公主,明白她說的要為自己活,是想把生存與自由的選擇掌握在自己手上,那種野心,能讓這片土地上的人,能有堂堂正正活下去的底氣。
“虞國愿投誠,愿得震國庇護,但有三請!”
厲翎上前一步,“講!”
“第一,請震國太子殿下與虞國同仇敵愾,此戰誓要蕩平敵寇!第二,請震國保證戰后虞侯國子民不受兵戈之苦,每年糧草藥材,按震國同規格調撥!”
她沉吟片刻,繼續請求:“第三,請開放邊境貿易,讓虞侯國的藥材能換震國的鐵器,讓虞侯國的絲綢也能抵驍國的糧食!”
厲翎回望了一眼葉南,葉南微笑,溫和地點頭。
“準!” 厲翎的聲音像驚雷滾過城中心,“諸位都看清了,景國三十萬鐵騎壓境,且他們已經聯合了震國與驍國的反叛力量,共計六十萬兵力,本太子的兵力合虞國全國之力,不過二十五萬,敵我懸殊,是明擺著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