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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南一怔,睨了一眼厲翎,卻見厲翎的目光盯著驍王,笑意散了,說:“都是一家人,不必見外。”
葉南:“……”
驍王:“……”
二公子葉允有些不爽,剛想說幾句,就被旁邊的大臣使了個稍安勿躁的顏色。
厲翎眼神帶戾,這意思再明顯不過,驍王立馬擺手接話:“南兒幸得公子翎青眼,為父樂哉,來,殿下,請上座。”
“與我同坐。” 厲翎根本不給葉南拒絕的機會,直接將人按在主位旁的椅上。
葉南雖然覺得不妥,但也沒悖厲翎的面子,乖順地坐著厲翎旁邊。
他望著下側葉允幾乎噴火的眼神,再看看驍王僵硬的笑臉,都礙于厲翎的威懾無從發作,心頭確實掠過一絲報復的快意。
可這快意沒持續片刻,便被他按了下去,靠旁人威勢得來的體面,終究像借來的光,只是現在的他,似乎也只能借勢。
驍王舉杯,道:“震國太子殿下駕臨,實乃驍國無上榮光!此去螣國結盟,愿太子殿下順遂如意,中原和平指日可待啊!”
厲翎單手舉杯,一飲而盡,笑著表示承意。
一番客套后,厲翎慢悠悠地說道:“此去螣國的路線可并不止驍國一條,本不想來的,可想到聯盟之誼,還是覺得應當過來看看。”
“公子翎之前出兵保住驍城,令我國土不失,于寡人有大恩啊。”驍王順勢接話道,“任何時候,只要殿下想來,驍國一定用最高禮儀接待貴客,日后公子翎但有吩咐,驍國上下定當肝腦涂地!”
“嘖,”厲翎漫不經心道,“說起來我本是不愿意出兵的,我這個人從不打無把握的仗,當時勝算并沒有那么大,我真是費了好一番功夫。”
“公子翎費心了。”驍王雖對厲翎裝腔作勢心有不滿,但還是臉上扯著笑,給自己滿了一杯,欲再敬對方。
“費心?” 寒芒映在厲翎眼底,他冷笑了一聲,卻字字如刀,“本太子可是折損了一萬精兵。”
死寂籠罩大殿,驍王舉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
他好不容易穩住了心神,舉杯的手卻略微發抖,“公子翎大恩,驍國銘記于心,這杯酒,聊,聊表……”
厲翎抬手打斷:“我和小南青梅竹馬,若不是他修書求援,我也懶得管這等閑事,所以驍國真正該感謝的,是你們的……”
話音陡然加重,“前太子殿下!”
驍王明白了,今天厲翎可不是單純赴宴,這是要幫葉南出氣,而上一句話的意思明擺著要他親自感謝葉南。
這天下哪有老子敬兒子酒的規矩?
葉允看不慣厲翎的倨傲,坐不住了,端酒站起身來:“不如我替父王敬兄長?”
厲翎斜斜地看過來,冷冷地嗤了一聲,“你誰啊?”
葉允:……
葉允一旁的大臣立馬解釋:“這是我驍國的二公子葉允。”
“哦。”厲翎不咸不淡地回了一聲。
葉允語氣輕佻:“公子翎不知道我也正常,我哥葉南可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又和殿下有同窗之誼,難免會得殿下青睞一些。”
葉南正準備反駁,就被厲翎劫話。
“你貴在有自知之明,”厲翎嘲諷地揚起嘴角,故意放慢了語速,“嫡庶有別,你來敬酒,合適嗎?”
葉允被厲翎的態度激怒,驍國雖不能和震國相比,但他好歹也是天潢貴胄,況且現在誰不知道驍國二公子的預言,他風頭正盛,哪里受得住這等窩囊氣。
葉允重重地放下酒杯,敲打道:“公子翎乃英明之人,應當分辨得出同盟之情與一己私欲,到底孰輕孰重?”
厲翎被對方的態度逗笑了,不禁挑了挑眉,緩緩地反問:“兩國的聯盟是資源與價值的交換,那你且說說,我憑什么與毫無幫扶的弱國聯盟呢?”
驍王聽罷,立馬打起圓場,還假裝怒斥了葉允幾句。
他心中也惱怒,可弱國缺外事,這是擺在臺面上的劣勢,就是氣短。
驍國現在不過是震國的同盟國,想要在這列強夾縫中生存,必須依附震國的支撐,現在絕對不是撕破臉皮的時候。
震國太子的目的再明顯不過。
驍王心道:若自己不讓步,厲翎今日絕不善罷甘休。
他臉色一變,笑容爬滿了眼角,笑呵呵道:“寡人一向看重南兒,之前我兒入獄只因事發突然,這其中有什么誤會也說不一定,日后待我查清,定不叫我兒蒙冤。”
厲翎閉眼一笑,似乎對驍王的假意推諉并不著急,還懶懶地順了這個人情:“驍王嚴重了,若不是機緣巧合,我也無法與小南再續情誼,這樣說來,我應當感激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