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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腳步轉(zhuǎn)頭,只見白簡之已摘下了面紗,白皙的手腕上掛著一串銀色鈴鐺。
白簡之笑了,笑聲里帶著令人不悅的生硬:“師兄,這銀鈴的節(jié)奏,已鎖死你的足脈。”
他揚手輕轉(zhuǎn)手腕,銀鈴驟然加速,音律纏上葉南腳踝,那節(jié)奏詭異得緊,每一步落下都似踩在繃直的琴弦上,引人頭暈?zāi)垦!?
葉南強打起精神,撐在原地,冷冷道:“你這是要強迫我?”
白簡之看著葉南,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朝思暮想的人兒近在咫尺,好不容易趁厲翎離開得了機會,現(xiàn)在哪怕用盡一切手段都要弄到人。
他偏頭,眼神帶著十足狂熱:“我本是一腔好意,想送師兄一程,還望不要拒絕,否則我也不怕被人知道我倆私會,我還巴不得呢。”
白簡之的語氣仿佛不是在威脅人,只是在請求葉南同意一般。
夜風(fēng)突然卷過巷口,將葉南的衣袂掀起。
葉南望著對方眼中狂熱的光,想起多年前在師門,這個纏著他,眼里全是他的軟糯師弟,如今竟用巫蠱之術(shù)將他逼至困境。
葉南的眉心重重地凝起。
“師兄還沒考慮好嗎?”白簡之的語氣里帶著委屈,眼中卻燃著興奮的火。
白簡之的巫術(shù)已經(jīng)出神入化,葉南不敢小覷。
上次白簡之走后,他也刻意去打聽了一番,外界對螣國國師的評價用“心狠手辣”四個字來形容毫不為過。
和他印象中膽小的師弟判若兩人。
葉南不敢全信,也不敢不信。
唯今看來,白簡之并不如他想的這般謙恭,也不似幼時那樣怯懦膽小,葉南必須要保持清醒,堤防為上。
“即使師兄不走十步,我也有辦法讓你立刻暈倒,”白簡之貪婪地盯著這張朝思暮想的臉,語氣復(fù)而變得柔和,“只是我不想這樣,我不忍心……”
葉南反問:“你上次登門拜訪,對我也未見得有半分不忍心?”
白簡之輕笑,語氣加上了點脅迫,“即使上次,我也沒對你下全蠱,全蠱會影響人的神智,師兄,你,該不會想逼我吧?”
葉南站在原地,驚訝于白簡之的無恥,可他進退維谷。
白簡之也不急,就這么耐心地看著他,只是眼中的燃燒著狂熱與勢在必得。
等待仿佛成為了一種極致拉扯的趣味。
他愿意這樣靜靜地等待,只為捕捉到葉南真實地走向他的那一刻。
房梁上突然響起一陣騷動,一只黑貓的身影閃過,就在白簡之這剎那的分神間,葉南已轉(zhuǎn)身奔出數(shù)步。
可銀鈴的音律如影隨形,腳踝突然一麻,葉南跪倒在地。
“何必呢。”白簡之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帶著嘆息般的悵惘。
蕭庚連忙去扶。
“不用。”葉南揚手,忍著疼,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白簡之目光緊鎖葉南,如獵手盯著困獸,連呼吸都帶著隱秘的興奮,“師兄,我等得起。”
遠處傳來更鼓,而兩人的影子在紅色宮墻上對峙,葉南垂在身側(cè)的手指微微蜷起又松開,那是極力克制的痕跡。
兩人膠著了一陣,葉南無奈妥協(xié),只好轉(zhuǎn)身朝馬車走去,白簡之看著晝思夜想的人兒步步靠近,不禁眼角發(fā)酸,連帶著肩膀也微微顫抖。
蕭庚連忙幫忙打簾子,看著葉南面若冰霜地上了車。
白簡之的馬車比一般王宮大臣的馬車要更寬大豪華,貂皮大裘、軟毯、茶幾一應(yīng)俱全,茶幾上還列有水果與小菜。
白簡之騰讓出一塊地方,和葉南并肩而坐。
“師兄,腿還疼嗎?”
葉南不理會,轉(zhuǎn)頭看向馬車一隅的匣子,匣子里燃著一種瑩白的光,讓整個車內(nèi)有了幾分微亮。
葉南從未見過馬車內(nèi)有此等燭火,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白簡之看著葉南側(cè)顏,只覺得冷光下的人兒更是冰清雅致,忍不住醉心一笑。
恰逢葉南回頭,撞進對方眼底翻涌的暗潮,稍有一尬,葉南便偏過頭去,裝模作樣地撩簾看窗外。
白簡之笑吟吟道:“師兄,這是流螢。”
葉南輕咳一聲,目光還是看著外面,心道:流螢尾部帶綠光,為何是白光呢?縱然心中有疑,可他不打算問出口,這本就是無關(guān)輕重的問題。
白簡之像是能讀懂對方心思似的,主動介紹道:“加了人頭的碎骨與丹藥,光亮顯白,仔細看,還是有一些偏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