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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岔子會是什么呢?”白簡之低聲問。
蕭庚欲言又止,卻始終不敢說出那個答案。
螣王的安危,在白簡之眼中,或許還不如腳下踩死的螻蟻。
“問你話呢,”白簡之瞥著蕭庚,“你知道我不會殺你,你不妨大膽一些。”
蕭庚點頭,但仍然保持沉默。
從白簡之挑弟子時他便知道,白簡之對他的寵愛最甚。
原因無他,僅僅因為一次波譎云詭的螣國內(nèi)訌中,眾人皆為墻頭草,整個朝堂呈一邊倒的狀態(tài),那個時候,年僅十五的蕭庚才入朝堂,秉承良心沒有曲意逢迎,然而結果卻站在了他的對面。
鋃鐺入獄后,白簡之去牢中探望他,問,“你后悔嗎?”
蕭庚搖頭:“我可以保持沉默,但不能說假話。”
一年后,白簡之發(fā)動政變,上臺后力排眾議,讓蕭庚重新回到了國師弟子序班。
“你和他的性子有幾分相似。”這是白簡之對蕭庚的評價。
白簡之還說過,“可你過于謹慎。”
蕭庚何嘗不知,也許是在自己身上,國師大人看到了葉南的一絲影子,才如此優(yōu)待他。
就算現(xiàn)在他不回話,白簡之也能容任,可也僅限于此了。
這次去震國,蕭庚也就遠遠地看了葉南幾眼。
當他看到一向陰狠的白簡之對待葉南時的一廂情愿,禁不住在心中唏噓,葉南對白簡之沒有一絲多余的感情,起于同門,止于異道而已。
“我一定要帶他回去,” 白簡之突然喃喃自語,聲音輕柔,仿佛在訴說最虔誠的誓言,“不惜代價。”
他重新躺回榻上,在跳動的燭光中,他的身影與墻上的獸骨浮雕漸漸重疊,宛如從地獄爬出的魔神。
【作者有話說】
本章有化用:逆風執(zhí)炬,強行之,終有燒手之患。
第20章
震國都城的晨霧還未散盡,長號已經(jīng)齊鳴,緊接著,戰(zhàn)鼓轟然擂響,鼓點如雷。
這場春耕出巡的儀仗一如既往地大。
葉南站在小苑回廊下負手而立,漫天桃花瓣如霏霏紅雪,落在他的衣擺上,稍作停留,又被風卷著打旋兒,輕輕落在腳邊。
震王帶著后宮妃嬪、公子、宗戚等親自送行,厲翎心不在焉地將祭天用的醴酒潑在地上,目光卻時不時掃向其他方向,連一旁贊禮官的唱喏聲都沒能讓他分神。
二公子厲晉也因為這普天同慶的傳統(tǒng)民俗日臨時解除了軟禁,和震王的一群兒女站在一起。
厲晉此刻捏緊拳頭,看著厲翎那副倨傲模樣,語氣里滿是怨毒,“他太囂張了,目中無人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震王呢。”
王妃譏諷道:“他不是一向這樣嗎?”
“誰不知道他是狼子野心嗎?一個野……”
身旁的王妃警惕地環(huán)顧四周,用絹帕掩住唇,低聲訓斥:“休要胡言,隔墻有耳。”
厲晉不滿地閉嘴,可眼底的嫉恨揮之不去。
太子的馬車過城門時,文武百官率領老百姓夾道恭送,厲翎命隊伍走慢些,撩開簾子看了一路。
跟在馬車旁的薛九歌讀懂了他的心思,一夾馬腹,馬兒快跑了兩步,就和太子馬車平行了。
厲翎:“他……”
薛九歌搖頭:“公子南沒來送行。”
“啪”地一聲,厲翎放下車簾。
薛九歌靠行著車窗,聲音壓得輕:“殿下息怒,許是您昨日特意吩咐了不讓公子南出苑,他便乖乖留在院中了。”
“他何時如此聽我話了?” 厲翎的聲音從車內(nèi)傳出來,帶著未散的置氣,裹著一股子煩躁勁兒,連車外的薛九歌都能聽出的憋悶。
薛九歌忙小心翼翼地回話,語氣里帶著幾分斟酌的安撫:“公子南本就是重情重義之人,殿下這些日子為他費心費力,他看在眼里,心里必會感動的。”
車內(nèi)靜了半晌,車簾被掀開一角,厲翎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扣著簾邊,眼中飛快地游過一絲殘忍,連語氣都冷了幾分:“軟的硬的都試過了,葉南還是油鹽不進,偏偏白簡之在一旁虎視眈眈,容不得我再等,看來,要把人盡快弄到手,得換個法子攻心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