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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南風頭正盛,品行端正,自認為兩袖清風,并未提防,哪想偏偏中了奸人之道。
一向多疑且膽小的驍王早偏信于小人,撤去太子位并將葉南關入大牢,適逢奸臣提出效果二公子葉允忠心可表,應當廢長立幼。
薛九歌說:“太傅安天遙等大臣強烈反對,驍王礙于形勢,還是暫緩了此事,可葉南這一關就是三個多月,這次更是任其自生自滅,屬下猜測驍王應當是放棄葉南了,只是葉南深得民心,驍王想要將二公子葉允立得名正言順,需要時機,也需要殺機。”
“啪!”厲翎將毛筆扣在案上,隨后,他眉頭漸松,莞爾一笑后也不接話,只當在細品各種滋味。
薛九歌繼續道:“驍國被二公子葉允的勢力控制后,全面廢除新法并侵略周近的虞國,虞國雖小,但是景國的聯盟國,景國這次也算師出有名……”
厲翎揚手示止,不想再聽景國的打算,亂世中誰不想借機擴張,稱霸一方,這些所謂名正言順的陳詞濫調,他耳朵都要聽出繭了。
他思量片刻對薛九歌說:“你今晚潛進城去,告訴葉南,如果他不降,本太子就水淹他的都城,里面的百姓一個都逃不了。”
薛九歌萬萬想不到,太子了解事情原委并不是出于對葉南的關心,而是在謀劃著如何利用葉南的慈悲之心。
薛九歌心頭一震,忍不住頭口問道:“……這就是殿下說的知己知彼,殿下您明知道老百姓是他的命,還如此脅迫他?”
“你,再說一遍。”厲翎的聲音忽地冷冽下來。
薛九歌跪地伏地。
外人都道厲翎桀驁狠厲,只有他知道,自家太子是真的反復無常,絕對比傳言更甚而無不及之。
厲翎微瞇起雙眼,緩緩開口:“你喜歡葉南?”
薛九歌驀然抬頭:“殿下,屬下萬萬不敢覬覦!”
“說什么覬覦呢?”厲翎盯著薛九歌,不以為然地嗤道:“你喜歡葉南,等他投降,我賜給你就是了。”
薛九歌臉上的神情從震驚化為憤然,不過他還是強壓住火氣,慢慢地低頭稟報:“屬下在……那次之后再也未見過公子南,但世人皆說公子南品行高潔,請太子勿要隨意辱沒,把他和我這種一介武夫放在一起談論。”
“呵,這些年憋著你了吧?一口氣說了這么多,真長本事了,”厲翎涼颼颼地說,“看不出久經沙場的薛將軍居然對一名弱俘有這般憐憫之心?”
薛九歌怎是聽不懂敲打之人,他知道自己越界了,越過了厲翎最不可冒犯的紅線。
放在其他人身上,此刻怕是已在鬼門關口了。
此刻薛九歌只能硬著頭皮撐下去,拱手解釋:“殿下勿要誤會,公子南少時授我兵法筆記的恩情,不敢輕忘。”
“可你的恩情又與我何干?”厲翎絲毫不為所動,語氣越發冰冷,“他之前是如何戲弄我的?”
話已至此,薛九歌多言無益,反而觸了太子的逆鱗。
“照我說的去做,”厲翎視線威嚴地向下,“你要一字不漏地告訴葉南,若他想救百姓,就跟我回震國,終身為奴,否則……”
厲翎停住了,薛九歌知道太子下一句便是:中原再無驍國。
“我說過,我不會放過他。”
薛九歌沉默地磕了一個響頭,起身后一聲不響地離去。
第3章
“你來了?”葉南端坐在宮殿的臺階上,一柄巨大的銀色彎弓立在他身旁,如弦月般襯著白衣少年。
晚風一吹,他更像那只弦月上的蝶。
“薛九歌拜見公子南。”
“不必多禮,將軍近來可好?”葉南聲音溫和。
薛九歌不敢細看葉南,他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難以啟齒,但他還是硬著頭皮回答:“謝公子南,末將一切安好。”
話已至此,寒暄已然結束。
葉南的情況薛九歌再清楚不過,說一句英雄末路也不為過,便不好再禮尚往來問對方安好了。
葉南倒是平靜,在國難面前依然保持著王侯公子的風度,“將軍跪地不起,想必也有苦衷,貴國太子有什么話要你帶給我嗎?”
這話都遞到嘴邊了。
薛九歌眼一閉,心一橫,將厲翎的話原封不動地和盤托出,說完之后,他緩緩抬頭看向雕欄玉砌樓臺中的主人。
青絲在夜風中輕輕撩動,而葉南一動不動地屹立在夜色中,良久沒有回話。
一切都在薛九歌的預料之中。
若是驍國公子在震國為奴,那葉南的同袍子民將世代抬不起頭。
這絕非他一人之事。
事關驍國的尊嚴。
薛九歌不想為難葉南,也不想嘗試說服葉南,作為統軍之帥,他十分明白這種強烈的國家榮辱,比個人的生死,甚至,比大眾的生命都更為珍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