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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蕭里詫異,“為緩解失眠嗎?”
故十方沒答,先問:“‘生生不息’的事還有別的辦法嗎?”
栗蕭里抿了抿唇,說:“已經聯系了奢牌那邊,但使用那款紋樣的設計師離職了,暫時沒和本人聯系上。”
原本“生生不息”的事情曝出來后,栗蕭里在等奢牌的反應,如果對方立即聯系儷色,針對設計元素提出質疑,事情反倒好辦了。可對方遲遲不動,輿論又愈演愈烈,栗蕭里便決定先動。他打算一聯系上那位設計師,就飛一趟法國。
故十方懂他的意思了,在星回想不起來紋樣靈感的情況下,了解那位設計師是如何有的紋樣創意,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但是,“這樣會不會讓儷色陷入被動?”
會,但栗蕭里管不了那么多,“她不可能抄襲,不能再讓這件事影響她了,她最近情緒很不好,失眠越來越嚴重。”
他在她身邊都不起作用,栗蕭里害怕星回的記憶再有變化。故十方根據星回的情況判斷過,她的記憶變化受情緒影響,這一論斷“研究組”的其他專家也是認同的。栗蕭里不敢忽視星回的情緒。
故十方沉默下來。
栗蕭里的心又提起來,“她的記憶是不是已經開始變化了?可我沒覺得……”
“目前看還好。”故十方特意拿幾件事試探了下,暫時沒發現星回的記憶有異常,可他無法保證,在如此猛烈的情緒沖擊下,記憶能穩住。
栗蕭里盯著他,“故十方,你別瞞我!”
故十方見他神色緊張,不可避免地想到星回摔車后醒過來,不認識他時,他的痛苦和脆弱。他們好不容易熬過來了,明明一切都在向好,星回還意外地恢復了一些記憶,可現在……
故十方沒再遲疑,直言不諱,“她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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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十方走后,栗蕭里一直坐在客廳里,他把手機靜了音,關了窗戶,家里很靜,可他還是能把星回和五千塊輕淺的呼吸聲聽得一清二楚。
“無聲”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他體會不到。
故十方卻說:“九十分貝以下的聲音,她都聽不見了。耳聾程度達到了重度。”
星回得了心理性耳聾,是由精神創傷或某些心理因素引起的,歸根究底就是,“生生不息”涉嫌抄襲奢牌這件事對她的精神和心理造成了傷害。
故十方催眠她,是給她做暗示療法。由于她聽不見,催眠有一定的難度。所幸兄妹的關系讓星回百分百信任故十方,故十方才能通過視覺和觸覺,像是把要說的話輸入到手機里給她看和觸摸她的手來引導,才進行了一次冶療。
栗蕭里正想著,星回動了動,應該是要醒了,他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星回睜開眼發現客廳異常明亮,她微微瞇眼適應了下,偏頭看見栗蕭里,他眸光深邃,溫柔堅定之外,還有隱約的復雜情緒。
星回環視客廳一圈,沒看到故十方的身影,又轉眸看了眼窗外,燈火閃爍。
天黑了。她這一覺睡了至少四個小時。
星回收回目光與栗蕭里對視,她沒說話。
栗蕭里也沒說話,他微微向前傾了傾身,拉起她的手貼到了自己臉頰上,帶著她的手一寸一寸地撫摸自己的臉。
他喜歡星回邊看他邊用手描摹他的五官,他對星回說過,“你專注看我摸我的樣子,像在反復說‘我愛你’。”
栗蕭里自認是個無堅不催的人,直到星回去了米蘭,他失去她以后,對于她的愛,他沒了把握,失而復得后他習慣性反復確認,生怕星回不似從前那么愛他。
星回手上被他帶著,溫柔地撫摸過他的五官輪廓,眼睛隨之細細流連,像是要刻在骨子里,嘴上卻故作輕松地說:“我是聽不見了,不是看不見。”
栗蕭里瞳孔微縮,把她的手送到嘴邊咬了一口,“只是暫時聽不見。”
星回被咬疼了,卻沒反抗,只抬眉問:“你說什么?”
栗蕭里才反應過來,他從茶機上拿過那張提前寫好的字條給她看,“為什么第一個告訴你哥?”
星回看他的表情,再看那一行字,有種他在吃醋的錯覺,笑著解釋,“我哥是醫生啊,我想先找他確認一下是怎么回事。沒想要瞞你,不然我就躲回四季公館了。”
栗蕭里拿起筆又寫了一行字,“你偏心,對他比對我好。”
星回眉眼笑意更濃,“我沒有,我最愛你。”
栗蕭里稍蹙眉,像是不信,他繼續寫字,“我在你心里排不上前五。”
星回眼睛轉了轉,“我爸,我哥,小辰,知有,就算把他們都排你前面,你也第五啊。”
栗蕭里指了指她懷里的五千塊。
星回撲哧一聲笑了,她從沙發上起來,和他一起坐到地毯上,“你排第一。”
栗蕭里將她背摟進懷里,面朝窗外坐著。
星回最喜歡南城壹號外面的江景,第一次來就喜歡坐在窗前看外面,栗蕭里才特意改了客廳的布局,挪了沙發位置,還給她添置了一張大書桌,讓她無論是在沙發上玩,還是在桌前畫畫,一抬眼就能看見外面。
以往她都習慣面朝窗外坐著,今天卻因為聽不到聲音,心里缺乏安全感,她就最大限度地擴大視野,靠眼睛去看,因此連睡覺都是面朝門躺著的。
栗蕭里后知后覺意識到這一點,天還沒黑,就把客廳所有的燈都打開了,擔心她醒過來時視線不佳,心里會有恐懼感。
此刻,他用手機編輯了一條信息發到星回手機里,【別怕,我在你身后。】
盡管星回聽不見,他每在紙上寫一句話,每發一條信息都會同步口述一遍,如同平時那樣和星回說話。
星回倚靠在他懷里,看著近在咫尺的他來的信息,眼眶酸得不敢眨眼,“早上發現不對的時候確實有點害怕。”
能聽見時會嫌外面吵,會被突來的高分唄聲響嚇到,會覺得噪音很煩。聽不見的時候才知道,安靜更可怕,更讓人無力和恐懼。
獨自開車去醫院的路上,聽不到一點街道上該有的嘈雜聲,星回的不安到達頂點。那一刻,失聽的不良影響超越了失憶。
栗蕭里把下巴搭在她單薄的肩膀上,和她臉貼著臉,邊用環在她身前的手輸入信息,“應該第一時間告訴我,等我回來帶你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