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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么做,會讓很多人無路可走,包括她。”故十方刻意停頓了下,意在暗示栗蕭里他這句話的重點是落在星回頭上的,“提到精神醫學,大家的第一反應都是精神障礙和抑郁癥。可除此之外,全球還有5500萬人正在失去記憶和認知能力,藥物可救的寥寥無幾。‘研究組’的設立是為了在世界范圍內促進神經與精神協作,試著尋找不讓記憶消失的辦法,為那些陷在記憶迷宮里的人找一條出路。”
栗蕭里沒有打斷,耐著性子聽。
故十方看他表情判斷他沒聽進去,微吸一口氣,“你不要覺得這和你沒關系,你想過沒有,你身邊或許有需要它的人。”
這番話在栗蕭里聽來太過虛偽狂妄,他分分鐘反駁回去,“與其等你們去研究,免掛號費,免專家費,免檢查費,不更實際?作為仁和的大股東,我能做的不會比你少。除顫器就是個例子。”
他不屑道:“你不會以為自己的專家身份很稀缺吧?”
“我確實不是不可替代。但作為醫生的我如果都不去找辦法,就只能拿著檢查結果告訴患者,你的病我治不了!”故十方并沒奢望幾句話就能說服他,卻字字都有含義:“我說這些只是要告訴你,等有一天你真正知道我推進‘研究組’的意義,別后悔今天的為所欲為。”
栗蕭里容忍不了半點挑釁,“我也提示一句,先是‘研究組’,接下來就是‘記憶門診’,再就輪到你晉升主任的審核和你那身衣服。”
他看似好心地提醒,“你學醫行醫十幾年,后面是步步高升,還是一落到底,現在還有得選。”
故十方糾正道:“我六歲學認藥材,至今學醫行醫二十幾年。”他輕諷,“你手里那點資料實在匱乏簡陋。”
栗蕭里瞳孔微縮,眸光閃了閃。
“如果說曾經你挽回她的舉動讓我動容過,如今你用在我身上的手段,實在拙劣。栗蕭里,這樣解決不了你們之間的隔閡,這樣只能解決掉你自己。”故十方沉聲,“你的能力,用錯了方向。”
栗蕭里的眼神銳利起來:“錯不了,我的目標就是你。我要看看,一個一無所有的后來者如何居上?拿什么與我爭搶?”
故十方無所謂地一點頭,“好好,那你就試試。只是,”他一抬眼,眼神犀利,“別傷到她,不然我就沒這么好說話了。”
他態度強硬,沒有半點緩和服軟的意思。
栗蕭里的姿態愈發強勢,聲冷如刀,“叫停‘研究組’只是警告,奉勸你趁早遠離她,否則我會讓你跪著滾出南城。”
“別奉勸我,奉勸你自己,適可而止。”故十方懶得再廢話,說完轉身走了,待打開門看見站在外面的星回,他一駭。
星回的目光穿過漸開的門縫,緩緩聚焦在栗蕭里身上,他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神情冷寒如冰,讓人不寒而栗。
如果說先前栗蕭里威脅她,星回只是生氣的話,眼下栗蕭里的所做所為是真的讓星回失望。記憶中他不是這樣的,從前他雖然霸道,卻還講道理,現在囂張跋扈的,像是誰要不順他的意,他就要致人于死地。
故十方只是一個無辜的外人,他僅憑臆斷就給人家安了個第三者的罪名,不分青紅皂白介入人家的工作。星回理解不了一點,更原諒不了一點。
她看著栗蕭里,眼神中的憤怒抑制不住上涌,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發。
外面設有秘書臺,來人會有人通報。此刻,秘書臺前空空如也。
栗蕭里顯然沒想到星回會在門外,四目相對的一瞬,他繃緊下頜。隔了幾秒,他硬是把語氣緩了半分,“什么時候來的?”
他所有的和氣,都給了她。
星回卻無法像他那樣收斂情緒,語氣冰冷,“在你說,寧愿自損一千也要傷敵八百的時候。”
她冷笑了下,“還要恭喜栗總,一個決策又賺得金滿缽滿。”
栗蕭里的目光默然著力。他不希望星回聽到這些,但既然聽到了,他也無所謂。他站在原地沒動,“沒有誠意的話就不用講了。我要聽什么,你應該有數。”
星回深呼吸,竭力克制著,“夠了嗎?可以停手了嗎?”
“怎么讓我停手你最清楚!我那天說的話依舊有效,你還有得選。”栗蕭里朝她伸手,“過來。”
“不許你違背本心做任何決定!”故十方攔住星回,回身看向栗蕭里:“你不要逼她!”
栗蕭里眉心擰起,“我沒逼她,我是在逼你。”
“那就沖我來。”故十方扣住星回手腕,“走!”
栗蕭里微瞇眼,“故十方,你是不打算給自己留一點退路了。”
故十方毫不相讓:“你給自己留好退路就行!”
星回嘴唇緊抿,閉了閉眼,“走吧。”她不想在外人面前和栗蕭里吵起來。
栗蕭里眼神驟然一凜,見她轉身心火上涌,再次沉聲:“星回!”
星回身形頓了下,卻終究沒理,挺直了腰板走了。
祁常安就離開了一下,再回來見此情形心也慌了下,等星回和故十方進了電梯,他進來,謹慎道:“栗總,關于故醫生,我會盡快給您一份完整的資料。”
故十方的信息資料太少,很多東西都查不到,查到的那部分又直接與星回相關,祁常安便先做了一次匯報,剛剛聽故十方那么一說,他有不好的預感。
栗蕭里卻已經失去了耐心,他無所顧忌道:“不管他是誰,這一次我都要和他碰一碰!”
星回是他的底線,無論故十方有多強大的背景,他都不讓。
祁常安遲疑一瞬,“星回小姐之前兩次稱呼我‘常助理’,倒像不認識我了。這其中會不會有隱情?”過去五年,他隨栗蕭里去過那么多次米蘭,星回對他并不陌生,從未叫錯過他的名字。
是隱情還是隱瞞,栗蕭里已經被自己的猜疑灌輸了標準答案,他寒聲:“我看她連我都要不認識了!”
祁常安無法接這話。
栗蕭里冷靜又冷漠地吩咐:“通知陳院長,把故十方從中醫院調回來,取消他駐院交流的身份。‘記憶門診’提案,駁回。主任推薦資格,撤銷。”
這是要把故十方趕盡殺絕了。
身為特助的敏感讓祁常安覺察到哪里不對,他硬著頭皮說:“您要不要再和星回小姐好好談談?”
栗蕭里已聽不進去,“出去!”
第32章
故十方把車開到四季公館,沉默了一路的星回才開口,“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等他冷靜下來,我會和他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