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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眼, 目光落在謝紈仍帶著幾分恍惚的臉上:“這幾日又有幾份緊要的奏折送來。你若是累了,我便替你處置。”
謝紈避開了那道視線。
自從成了皇帝,他才知道沈臨淵并未如書中所述,或如他先前臆想的那般,自己登上皇位。
然而,雖無皇帝之名,其手握的權柄與威勢,與皇帝已無二致。
他對外只稱攝政王兼護國將軍,實際上已將朝政與軍權盡數握于掌中,面對朝野內外層出不窮的勸進之聲,無一例外全部回絕。
雖然民間朝堂什么傳言都有,說謝紈是沈臨淵的傀儡居多,可只有謝紈自己覺得,沈臨淵對皇位真的沒什么興趣——
因為相較于龍椅,他對自己更感興趣些。
想到此處,謝紈頓覺之前被反復折騰的腰又泛起一陣酸痛。
他在沈臨淵那絲毫不加掩飾,如狼似虎的目光下有些心顫,只好故作鎮定,硬著頭皮把話題往奏折上引:
“……那上面,說了什么?”
沈臨淵神色淡淡:“幾件瑣事,我已處理了。還有一樁,是關于月落遺民的安置,你想如何處置?”
這些時日,謝紈已然著手解決前朝遺留的諸多難題。
對北澤,沈臨淵雖仍是名義上的國君,卻已讓沈允諾接手了大部分國事。
對內,謝紈將宮變后牽連的幾個重臣后代重新獎賞安撫,首當其沖的便是段南星。
自安南侯幾年前病逝后,段南星繼了爵位,成了新的安南侯,并愉快地向謝紈表了忠心。
至于洛陵,謝紈也已為其父洛明淵正名,并許其太醫令之位,可對方婉拒了,收拾行囊云游而去,如今不知所蹤。
至此,最棘手的,便是如何安置那些月落遺民。
謝紈思索片刻,開口道:“這幾日我一直在思量此事,如今有了些想法。”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
“我打算讓他們重返月落故地,派遣人手協助搭建屋舍,恢復生計。同時,調遣學者與匠人前往,為那些孩子傳授知識技藝,予以教化。”
“至少……不能再讓他們困于從前的愚昧,受邪教蠱惑。”
沈臨淵聽罷,點了點頭:“一切都按你說的來。”
謝紈見他應得干脆,心中微松,卻又因這難得的順從生出更多疑慮。
片刻沉默后,他喉頭微動,終于忍不住將盤桓在心中許久的問題吐出來:
“我還有一個問題……就是,你當時……與我阿兄,究竟是如何約定的?”
聽到這個問題,沈臨淵眸光幾不可察地一動。
他并未立刻回答,指尖在座椅扶手上極輕地叩了一下,才緩緩開口。
“簡單來說,”他抬眼,“他要我扶你坐上皇位,并且確保你的統治穩固。以此為條件,他才會打開手中至關重要的數條商道。”
他頓了頓:“否則,若我違逆約定,他便有辦法與我玉石俱焚,同歸于盡。”
謝紈聽著這內情,心頭不由得一陣驚悸。
他不自覺地癟了癟嘴,躊躇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試探道:“那……既然我現在已經是皇帝了,是不是可以,可以……”
沈臨淵眸色驟然一冷,語調沉了下來:“可以什么?”
謝紈被他看得后頸發麻,只好硬著頭皮道:“回去……看看他……”
“回去?”
沈臨淵嗤笑一聲,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浸著寒意:“他將你送到我手里,你還想著回去見他?”
謝紈心頭一澀,忍不住辯駁:“可他是我哥哥啊,何況我想他了……”
話沒說完,登時化作一聲短促的驚呼。
沈臨淵已從座椅上起身,玄色袍袖帶起一陣微風。
他長臂一攬,不容分說地環住謝紈的腰身,輕而易舉便將人從寬大的椅子上帶離。
幾步之間,已走到謝紈再熟悉不過的沉香木床前。
帳幔半垂,錦褥未整,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靡麗的氣息。
謝紈臉上一紅,終于有些惱了,啞著嗓子道:“你又發什么瘋?幾日不見,一上來就……我如今好歹是皇帝了,難道連這點自由都不能有?”
沈臨淵垂眸,目光沉沉地鎖著他:“自由?”
他放緩了語調:“難不成陛下明日還想夾著東西去上朝?”
“……”
謝紈大怒,立馬掙扎起來:“你給朕滾出去!”
對方絲毫不為所動,手臂力道一收,便將他按倒在柔軟的床褥之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