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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將兩只腕子直直伸了出去,下巴微揚,帶著一股就義般的決絕。
沈臨淵垂眸,拿起那根銀鏈,慢條斯理地繞上他的一只手腕,鏈子在玉白的腕骨上纏繞兩圈,又牽起另一只手腕,同樣仔細地縛住。
銀鏈纖細,扣鎖時發出“咔嗒”一聲輕響,如同銀蛇般纏繞在腕間,襯得皮膚愈發白皙剔透。
冷光流轉間,竟不太像刑具,倒像是某種精心打造的裝飾品。
謝紈冷著臉,全然未覺那鎖鏈在他人眼中的意味。
沈臨淵從座位上起身,玄色袍角無聲垂落。他一只手掌探過來扣住了謝紈被銀鏈縛住的手腕,就這樣將謝紈帶下了馬車。
宮門外,侍衛分列兩側,甲胄森然,儀仗如舊,與五年前他鮮衣怒馬出入此門時,似乎并無二致。
只是這一回,所有人恭敬的姿態,迎接的不再是備受榮寵的小王爺。
獵獵風起,卷動玄色衣袂。
眾目睽睽之下,沈臨淵步履未停,玄色衣袂掠過宮磚,徑直將謝紈帶往昭陽殿方向。
那曾在一場烈火中化為焦土的宮殿,不知何時已被重建。
琉璃瓦頂在晴空下流光溢彩,朱漆廊柱鮮艷奪目,仿佛從未被烈火燒毀。
謝紈一時怔忡,被這過于熟悉的景象拽入恍惚。不等他神思歸位,身側便傳來沈臨淵聽不出情緒的聲音:
“你要住哪邊?”
謝紈茫然轉頭,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才意識到這是在問他要住在昭陽殿主殿,還是偏殿東閣。
沈臨淵卻不等他回答,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自語般低聲道:“罷了?!?
他稍頓,視線掃過謝紈腕間的鎖鏈:“橫豎你如今不過是一介禁臠,只能鎖在寢殿深處,睡哪里并無分別?!?
“……”
謝紈在心里給他比了一個中指。
然而此刻受制于人,他到底將涌到唇邊的話盡數咽了回去,垂著眼默不作聲地裝鵪鶉。
沈臨淵抬手,修長冷白的指尖隨意勾住垂落在謝紈腕間的銀鏈。
動作輕飄飄的,像牽住了風箏的引線。他轉身,不疾不徐地朝昭陽殿幽深的主殿內走去。
謝紈不由自主被牽引著邁步,腕間銀鏈隨著步履輕響,一步一顫,叩出細碎的回音。
直至踏入內殿,他才發覺,不僅外觀,連殿內陳設竟也復原得與昔日他居住時別無二致。
謝紈忍不住用古怪的眼神瞥了身前的沈臨淵一眼。
這人……真是古怪的癖好?
怎會有人將宮殿一絲不茍地復原成和仇敵舊居一模一樣?
對方恰在此時松了手,沈臨淵抬臂,手指徑直指向重重鮫綃紗,紗幔層層掩映后,隱約可見一張寬闊的沉香木床榻輪廓。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落進謝紈耳中:
“過去。”
謝紈渾身輕輕一顫。
他抬起眼,警惕地瞪向沈臨淵,聲音里繃著一絲強撐的硬氣,尾音卻泄露了細微的顫:“你……你要干嘛?”
沈臨淵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往前踏了半步,高大的身影在燭光下拉得更長,幾乎將謝紈完全籠罩。
“怎么?”他聲音壓得低緩,“先前在馬車上,不是還頗有膽色,揚言即便我迫你為禁臠,你也絕不屈服么?”
謝紈心里咯噔一下,心道,那不是故意惡心你個直男聽得嗎?誰知道你還來真的……
如今事到臨頭,他雖面上強作鎮靜,指尖卻已在袖中悄悄掐緊:“可……你后宮那么多人,為何偏要……偏要我一個男的……”
沈臨淵聞言,喉間滾出一聲冷笑:“那又如何?”
他略偏過頭,燭光在側臉投下半明半昧的陰影:“玩膩了,換換口味,不行么?”
謝紈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心里那點強撐的壁壘,轟然塌了一角。
……我去。
雖然他是喜歡男人不假,可他一直是做上頭的那個啊……他都沒有被人日過……
而且謝紈一想到第一次被日就是被仇人日,就更傷心了。
他目光躲閃,胡亂找借口:“我……我還沒沐浴更衣……身上臟……我得先準備一下……”
沈臨淵將他的動作和每一絲表情變化都收在眼底。
一想到這人是為了護著謝昭,才甘愿被自己帶回魏都囚禁,心里那股無名火便又竄了上來,燒得他心口發冷。
“好啊?!?
他面上仍是沒什么表情,聲音也聽不出波瀾,只那目光沉甸甸地壓下來,像冰封的潭水。
“我給你時間?!彼瘜嫷顐确酵ㄍ〕嘏c凈房的門看了一眼,“你將自己好好收拾干凈?!?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