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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微微側(cè)首,目光落在那盤看起來色澤尚可,擺盤竟也有幾分模樣的菜上:“拿走?!?
謝紈不甘心,試圖爭取一下:“為什么你們一個個的都不肯嘗嘗我做的菜啊?我試過了,明明,明明就很不錯……”
他越說越郁悶,目光無意識地游移,最終落在了水中那些仍在執(zhí)著討食的魚兒身上。
他眼睛驟然一亮,正要動作,謝昭開口道:“這池里的魚,是今早剛換。上一批才被你那碟翡玉羹送走,這就忘了?”
謝紈登時泄了氣。
“你那店若是實在經(jīng)營不下去,關(guān)了也罷。銀錢用度,我自會給你?!?
“不要?!敝x紈立刻搖頭,“我要自力更生,闖出自己的名堂來!”
謝昭沒接話,他抱著那只懶洋洋的貓兒站起身,淡淡道:“過幾日,我要出門,你且自己待著?!?
謝紈乖乖點頭。
他知曉,阿兄因那頭疾,不能長久遠離月落山,且必須于每月固定時日返回,采取初綻的月牙花及時入藥,方能壓制舊患。
此事關(guān)乎兄長安危,他從不怠慢。
謝昭頓了頓,瞥了他一眼:“……機靈些,莫要輕易被人騙了。”
謝紈:“……”
他目送著謝昭離開,又低頭看了看盤中的菜肴,剛想拿起筷子嘗一口,想了想,還是算了。
還是留給有緣人吃比較好。
于是他美滋滋地將那盤菜肴重新妥帖放回食盒中,蓋好蓋子,拎著走出了庭院。
就這樣又過了幾日,送走了謝昭后,離支的風逐漸大了起來,卷起巷陌間的沙塵,天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郁下去,鉛灰色的云層低低壓向這片綠洲。
謝紈照常買了貨物,便駕著馬車往回走,途經(jīng)街角一家喧聲鼎沸的酒館時,他勒住了韁繩。
這家酒館是消息的集散地,南來北往的商旅,浪人常在此歇腳。
這些年,雖然他已遠離魏都,但卻依舊時刻注意著故土的消息。他跳下馬車,掀開酒館厚重的擋風皮簾,低頭走了進去。
館內(nèi)熱氣撲面,混雜著烤羊肉,香料和劣質(zhì)酒漿的濃烈氣味。
正是傍晚時分,人們結(jié)束了一日的奔波,在此享受難得的松弛,喧囂幾乎要掀翻屋頂。
謝紈和幾個熟識的人打了招呼,接著便穿過喧嚷的人群,尋了個靠近角落的熟悉位置坐下。
如今他已經(jīng)能聽懂那些異域語言,從那些帶著濃重口音的話語里探得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他剛剛從魏都逃出來的時候,還很擔心沈臨淵會不會抓自己,好在段南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絆住了他。
五年過去,外間的天地,早已換了數(shù)重風云。
謝紈斷續(xù)聽說,原本已俯首稱臣的北狄二十四部曾死灰復燃,掀起不小的風浪,但很快便被沈臨淵以鐵腕雷霆之勢再度碾碎,自此筋骨盡斷,再不敢有異動。
而后,他麾下的鐵騎橫掃魏朝境內(nèi)殘余的叛黨與割據(jù)勢力,鐵蹄所向,摧枯拉朽,無人能攖其鋒。
謝紈在心底默默推算著時日。
照這般勢頭,此刻的沈臨淵,想必早已在魏都的廢墟之上黃袍加身,不日便可廓清寰宇,真正坐擁四海,接受萬邦來朝了吧。
而這片他藏身的土地,終究是太過偏遠了。
離中原腹地山高水長,距北澤更是關(guān)山重重,兼且沙海戈壁地形詭譎,部族錯綜。
即便是在原文里,這里也是最后才被納入沈臨淵的版圖。
謝紈暗自松了口氣,慶幸自己當年逃得及時。若等到那人登臨絕頂,手握生殺予奪的權(quán)柄時,自己恐怕……真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雖這般想著,一絲憂慮仍纏繞心頭。
沈臨淵,會找到這里來嗎?
這些年來,他只要一努力回想關(guān)于沈臨淵的記憶,腦仁就隱隱作痛,于是他把這癥狀當成是身體本能地抗拒回憶沈臨淵。
嗯,一定是這樣。
可轉(zhuǎn)念一想,離支國這般遠離魏都的彈丸小國,于即將君臨天下的新帝而言,怕是根本不屑一顧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