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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他避開謝紈的那兩串腳印,舉著火折子朝里面走去。
謝紈安靜地趴在他肩上,睜著眼睛看著他手中火折子微弱的光。
屬于沈臨淵的體溫透過相貼的衣料源源不斷地傳來,那清冽而熟悉的氣息更是將他嚴嚴實實地包裹其中,一種沒來由的安心感悄然驅散了盤踞在心頭的恐懼。
不多時,沈臨淵背著他走出了狹窄的宮道,來到了方才謝紈看見那詭異宮女焚燒紙錢的地方。
此刻,那里早已沒了火光,只剩下徹頭徹尾的黑暗。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紙張燒焦后特有的煙熏味,幾張未燃盡的白色紙錢被夜風卷起,在他們周圍輕飄飄地打著旋兒飛過,在慘淡的月光下顯得格外滲人。
沈臨淵走上前,目光掃過地上那一小堆灰燼。
他尋了根枯枝,仔細地撥弄檢查,樹枝翻動間,幾縷蒼白的余煙便從灰堆中幽幽飄散出來。
謝紈伏在他的后背上,忍不住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道:“你發現什么了?”
沈臨淵直起身,輕輕吐出一口氣:“你沒看錯。這火是剛熄滅不久,余燼尚溫,此處方才的確有人。”
謝紈輕輕抽了一口涼氣:“你是說……剛才在這里燒紙的是人,不是鬼?”
他總覺得有哪里說不通,追問道:“可若她是人,方才追我進那宮道,地上怎會沒留下她的腳印?而且我回頭時,她明明就在我后面!”
沈臨淵淡聲道:“不是鬼,是一個女人,武功很高。”
謝紈驚奇地“咦”了一聲,愈發好奇:“你怎么知道?”
沈臨淵背著他再次走回巷口,半蹲下身,將火折子湊近地面,讓那微弱的光線更清晰地照亮青苔上的痕跡:“她每一步都是踏在你的腳印之上的,所以幾乎沒有留下足跡。”
謝紈從他的肩頭探出腦袋,就著火光仔細一看。
果然,在自己那片倉促凌亂的足印之上,隱隱約約覆蓋著一枚稍小稍淺的足跡,重疊在他的腳印之上,若不細看,幾乎難以察覺。
沈臨淵繼續道:“這腳印比你要小,并且始終以足尖點地的方式疾行。若非下盤極穩,尋常女子不可能如此精準地契合男子的步履,還能將痕跡控制得如此微乎其微。”
聞言,謝紈皺起眉:“難不成是刺客?”
但轉念一想,不對。
果不其然,沈臨淵也輕輕搖頭:“以她的身手,若真想取你性命,你根本跑不出這條宮道。”
謝紈愈發困惑:“那她不是刺客,又是怎么混進宮的,又如何躲過禁軍,大半夜在此守著,如此大費周章,總不會就是為了嚇唬我吧?”
這得是有多閑?
沈臨淵沒說話,只是將謝紈的身體稍稍向上托了托,讓他能更安穩地伏在自己肩頭,隨即邁開腳步,穩健地朝宮道外行去。
他一邊走,一邊問道:“她可曾與你說過什么?你有沒有看清她身上有什么顯著的特征?”
謝紈努力回想那宮女的話,說什么家人皆死于宮中,還聲稱是“被和你生得一模一樣的人”所害……簡直是無稽之談,他何時殺過人了?
至于特征……一想到那張可怖的面容,謝紈仍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簡直不想再回想一遍。
然而既然知道是人為假扮的,說不定那臉也是化成那樣的……
他仔細搜刮著記憶:那身宮裝極為普通陳舊,并無特殊之處……面容被可怖的妝容掩蓋,也看不出來五官樣貌,至于其他的……還有……
等等!
謝紈猛然想起來那宮女的發色——不是墨黑,也不是棕色,而是一種介乎銀色于白色之間的顏色……
他原本以為對方是因為生病或者年老而頭發花白,此刻細細回想,那發色雖被刻意沾染了污垢塵灰,但在清冷月光下,竟隱隱流動著光華,不似因為枯槁,反倒更像天生的……
功夫很高,銀頭發的女人……我去……縱觀整本書,符合這等特征的,也只有那一個啊……不會是她吧……
沈臨淵安靜地背著謝紈朝外走著,忽然感覺到身上的人重重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腳步微頓,略微側過頭,耐心地等著對方說話。
只聽謝紈趴在他肩上,聲音里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愁苦,嘆氣道:“沈臨淵……我可能,遇到你二老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