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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方才更多的是為了騙過沈臨淵,然而此刻這人近在咫尺,謝紈竟莫名有些緊張。
畢竟先前聽聆風說,這人極得原主喜歡。他們之間究竟親密到何種地步?會不會被看出什么破綻……
“王爺在想什么?”
謝紈抬頭,正對上洛陵低垂的視線。
他唇角含笑,細細端詳了謝紈片刻,意味深長地道:“幾日不見,怎么覺得王爺……有些不一樣了。”
謝紈立刻警惕起來。
卻見洛陵瞇了瞇眼,臉上仍是那抹慣常的淺笑:“變得更惹人憐愛了。”
謝紈:“……”
……這人以前真是太醫?
他無語地拿起茶盞輕抿一口,指了指旁邊的椅子:“你先坐下——別坐這么近。”
見洛陵從善如流地在稍遠位置落座,謝紈輕咳一聲,正色道:“……讓你進來,主要是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洛陵神色從容地頷首:“王爺盡管問,我定知無不言。”
謝紈抿了抿唇:“本王記得,你之前任太醫令時,皇兄的頭疾一直是由你親自主治的?”
洛陵微笑道:“正是,在王爺將我從法場救下來前,陛下的頭疾都是由我負責。”
謝紈身體微微前傾:“那你在皇兄身邊侍奉多年,以你的醫術也沒能尋得良方,這其中可有緣由?”
聞言洛陵頓了頓,臉上罕見地掠過一絲無奈:“說來慚愧,我翻閱古今醫典無數,可是始終查不到陛下頭疾的真正根源。”
他沉吟道:“陛下的頭疾非毒非蠱,亦非風邪入腦,更非任何醫典所載之癥候。發作時毫無征兆,何時來,何時去,全無規律可循。”
謝紈心下一沉,暗自蹙眉。
他原本以為謝昭的頭疾是白玉散所致,然而那日入宮后,才發現白玉散非是病因,反倒像是抑制這種頭疾的藥物。
而聽了洛陵的描述,他腦中更是跳出一個一直隱藏著的想法:這頭疾,到底是真的疾病,還是作者加給反派強加的一個debuff1?
如果是后者,那豈不是無藥可醫?
就這么想著,腦中深處隱隱約約傳來一點刺痛感,隨著思緒翻騰,正一點點加劇。
謝紈不由得輕輕“嘶”了一聲,下意識用指腹按了按額角。
洛陵察覺到他的異樣,立刻走上前扶他:“王爺,您怎么了?”
他盯著謝紈漸漸失色的面色,似乎是為了印證謝紈某個隱隱約約的猜測:“……這些天,王爺沒有按時服用白玉散嗎?”
謝紈豁然抬頭:“你說什么?”
洛陵看著他,平和地解釋:“以往每逢王爺病癥發作,都是需服白玉散緩解的。”
謝紈瞪著他,驟然想起什么:“你是說,本王,本王先前……也曾像陛下那樣……突然頭疼過?”
事實上,他先前在宮中看到謝昭那張與自己如出一轍的蒼白面容后,心里便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既然他們一母同胞,那原主有沒有可能也有這種頭疾?只不過他穿書不久,才未感覺到異樣?
話音方落,仿佛回應他的猜想,腦中劇痛猛地襲來,眼前驟然一黑。
徹底陷入黑暗之前,他只依稀看見洛陵憂切注視著自己,輕輕點頭:
“是。”
……
謝紈望著眼前濃重的黑暗,他的意識仿佛脫離的身體,在虛空中徘徊游蕩。
恍惚間,一點亮光刺破眼底,眼前紛亂的畫面如同打翻的油彩,交疊流淌在一起。
倏地,寒光刺目。
模糊的視線中,一個身著銀色緞袍的年輕男人,漆黑的眉眼覆著寒霜,居高臨下地睨視著他。
【堂堂一國王爺,竟行此等齷齪之事。實在讓人不齒。】
那鄙夷的目光如同烙鐵,燙得謝紈渾身一顫,伴隨著腦海深處的刺痛,一股無法言喻的怨恨與憤怒從心底盤旋直上。
緊接著,眼前景象再次扭曲,謝紈發現自己手中緊握一柄沉甸甸,朝下滴著血的銀鞭。
而面前,是一張布滿傷痕的脊背。
他不受控制地抬起手,對著其狠狠抽落,濃重的血腥味瞬間彌漫開來,皮開肉綻的悶響伴隨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瞬間炸開,視野一片猩紅。
恐懼與失控同時扼住了謝紈的咽喉。
耳畔充斥著“自己”興奮而扭曲的大笑,帶著心底那股無法控制的施虐快感,一下又一下鞭笞著眼前的軀體。
他呼吸驟然一窒,視野瞬間被猩紅浸透,整個人如同墜入冰冷的海水。
不知過了多久,等到眼前的猩紅的再次散去,那令人作嘔的場景沒有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