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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沉水香。
臥房內極盡奢華,珍玩玉器,金銀珠翠像垃圾一般,被主人隨意扔在房間的角落里,整個屋子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
謝紈走到外間一面一人高的銅鏡前,對著銅鏡端詳片刻,忍不住嘖嘖稱嘆:這人,生得還真不像是個炮灰。
鏡中人和自己幾乎一模一樣,只不過發色眸色都極淺。蜜色長發襯著同樣色澤的琥珀眼瞳,形狀頂好的鳳眼,流露的眸光輕佻又散漫,任誰被這雙眸子一瞥,都不會無動于衷。
——這樣貌并非中原正統,分明是帶著些許異族血統。
文中對原主外貌著墨不多,僅寥寥幾句,讓謝紈至今記憶猶新:
【來人一身重錦牡丹華袍,腳上蹬著漆色繡金靴,貴胄氣派十足。偏生眼尾上挑,將那矜貴攪成一團輕佻。否則,當之不愧為大魏最名貴的紅牡丹。】
這要不是反派,怕是也得被男主收房。
他從銅鏡前走開,朝垂著錦帳的內室走去,然而剛走到床帳前,腳卻頓住了。
昏暗的燭光下,錦帳后面竟若隱若現地勾勒出一道跪著的人影來,那人背脊挺直,面朝床榻方向一動不動。
謝紈心中奇怪,他以為是哪個膽大的男寵偷溜進來獻媚,于是出聲道:“出去吧。今夜不用侍寢。”
然而帳后之人恍若未聞,紋絲不動。
謝紈蹙眉上前,伸手撩開錦帳,只見華貴的地衣上,赫然跪著一個男人。
那人脊背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后頸處的脊椎骨在濕透的薄衫下凸起冷硬的線條。
寬肩窄腰,透過濕透的薄衫,清晰可見背上縱橫交錯,被冷水泡得發白翻卷的新鮮鞭痕。
謝紈挑眉,原主玩得還挺花。
然而他再仔細一看,卻發現有些奇怪,只見這些新傷之下,還猙獰交錯著舊疤,那些舊疤不像尋常刑罰所留,更像是疆場提槍策馬所致。
他下意識繞到那人身前。
跪著的人一直垂著頭,聽到腳步聲,才極其緩慢地抬起臉。
隨著他的動作,頸間沉重的鎖鏈,發出令人心悸的嘩啦輕響。
當那張臉完全抬起,謝紈毫無防備地,對上一雙寒潭般的漆黑眸子。他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差點原地跳起來。
我去!!
沈臨淵怎么會在這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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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冷汗浸透的碎發緊貼著沈臨淵蒼白的肌膚。
他雙手被麻繩反縛身后,脖頸上套著沉重的鐵質頸圈,一根鎖鏈將其牢牢拴在床柱上。
身上僅著一件近乎透明的軟袍,與其說是蔽體,不如說是精心設計的羞辱。
一個時辰前,他被拖出陰冷的地牢,再次縛上刑架。
刺骨的冰水兜頭澆下,兩個王府仆役手持發硬的刷子,像對待一件沾滿污垢的器物,毫不留情地刷洗著他的身體。
泡得發白的傷口在刷子的用力摩擦下,滲出絲絲縷縷的鮮血,混入腳下污濁的泥濘中。
其中一個“哎呀”一聲,埋怨同伴:“你輕著點,沒見血都冒出來了?一會兒王爺要用他,要是臟了王爺的袍子,咱倆又得挨板子!”
另一個瞥著沈臨淵身上綻開的傷口,嘖嘖兩聲:“都糟踐成這樣了,王爺還不肯放過他?我看吶,他怕是活不到天亮了。”
第一個人奇道:“咦?他不是那什么……北澤的太子嗎,王爺說殺就殺?”
“嘁,什么太子……”
同伴嗤笑一聲,話語里滿是鄙夷:
“北澤那種邊陲小國,咱們陛下一根指頭就能碾碎!區區一個質子算個屁?要不是王爺,陛下早就發兵了。等這人咽了氣,說不定陛下順手就把北澤收了。”
兩個人嘻嘻哈哈,手上的動作絲毫未停。
整個過程,沈臨淵始終頭顱低垂,紋絲未動,縱然渾身傷口迸裂,也未發出一絲聲響。
然而此刻,聽到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他終于一點點抬起了眼。
……
謝紈差點又要暈過去。
他分明下令將男主安置廂房好生養傷,這人怎會出現在自己的臥房?還穿成這樣?
他看著沈臨淵身上幾乎無法蔽體的軟袍,額角突突直跳。
聯想到方才聆風古怪的眼神,這“洗干凈”三個字,在這王府里怕是另有意味。
毫無疑問,是聆風會錯了意,以為他今晚要強上男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