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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
謝紈一怔,下意識低頭。
只見他此刻一身大紅色纏枝牡丹紋錦袍,左手擎著的琉璃盞中,酒液晃動著映出一張與他相似的面孔。
淺琥珀色的眼瞳狹長上挑,唇角天然微揚,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輕佻。
謝紈倒吸一口氣,側目看向那侍從:“你叫我什么?我是誰?”
侍從渾身一顫,結結巴巴道:“您……您是容王爺,謝紈啊……”
謝紈瞳孔驟縮。
容王?謝紈?
《霸業天下》里,那個和他同名同姓,將男主囚禁折辱,最終被男主千刀萬剮,赤身掛在城門任人觀鳥的反派炮灰?
他穿書了?!
《霸業天下》講的是北澤太子沈臨淵淪為敵國魏國的階下囚,忍辱負重多年,最終血洗魏都,手刃仇家,一統天下的故事。
謝紈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好死不死,就是男主手刃的第一個仇家。
原主是魏國國君唯一的胞弟,一個專好強搶美人的草包王爺。魏都但凡有些體面的人家,都趁他上街的時候把兒女藏好了,唯恐被其看中擄去。
男主的故國北澤是魏國附庸,年年遣使納貢。此次沈臨淵親自來魏都,結果歸國前夕卻被原主在街上撞見。
原主見色起意,當街就想將沈臨淵強擄回府。
沈臨淵自然不從,當街斥責原主,于是原主惱羞成怒下轉頭便向自己的皇兄告狀。
一周后魏國發兵北澤。
北澤國君年老昏聵,不戰而降,為了求和,將親生兒子捆了手腳,當男寵獻給了原主。
但是,沈臨淵——堂堂太子,一介直男,忍辱負重,寧折不彎。雖然被迫為奴,可是寧死不從。
原主求歡不成,一怒之下轉而用盡卑劣手段百般折辱他。
由于手段太過,導致沈臨淵日后率軍破開魏國城門時,第一件事就是將其吊在城門口示眾。
謝紈到現在還記得書里這段陰間描寫:
【沈臨淵立在敵國殘破的城堞之上,左手摩挲著右袖下的冰冷銀制義手。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城門下那具赤/裸的、血肉模糊的軀體——
這個害他淪落為奴,受盡平生屈辱的人,終于在今日,被他以最痛苦的方式親手碾碎。】
想到這,謝紈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又要過去。
身側侍從見狀慌忙過來扶他:“王爺臉色不太好,可要傳府醫過來?”
聽到這催命般的稱呼,謝紈手一抖,琉璃盞里的酒水也跟著濺出幾滴。
他深吸一口氣——
不慌!
他得看看劇情進行到了哪一步,萬一男主剛剛被擄回府,還沒有發生接下來一連串不堪入目的情節,那么他還能搶救一下。
謝紈清了清嗓子,仿著原主漫不經心腔調:“那個……沈臨淵,現在在哪兒?”
聞言侍從面露詫異,仍飛快答道:
“回王爺,那賤奴的血臟了您的靴子,您說要賞他五十鞭,現在正綁在堂下打著,已經打了快二十鞭了。”
謝紈:“……”
“咔嚓”一聲,琉璃盞碎了,牡丹服濕了,王爺面上白了。
比王爺面上更白的,是旁邊人的臉色。
登時,原本充作背景板的侍女,全部爭先恐后地沖過來扶他,生怕比旁人慢了一步。
在眾人的包圍中,謝紈虛弱伸手:“散開,快散開……讓我,讓本王看看……”
人群忙又呼啦啦散開,露出堂下的景象。
等看清了眼前的畫面,謝紈的心直接涼了半截。
只見那刑架上吊著一個白衣青年,頭顱低垂,凌亂的黑發掩住面容,生死不明。
更令人膽顫的是,鮮血正順著他懸空的足尖一點點滴落,在地面匯聚成一攤暗紅水洼。
縱橫交錯的鞭痕撕裂了他身上的白衣,皮肉翻卷,慘烈得令人窒息。
謝紈的心“咯噔”一聲。
壞了,男主不會被打死了吧?!
他趕緊幾步走到刑架前,遲疑了一下,從袖里取出一把折扇,抬起對方的下頜。
入目的是一張英挺卻毫無血色的臉龐,雙目緊閉,眉峰緊鎖凝著一絲不屈的傲氣。
謝紈正要探一探對方的鼻息,刑架上的人卻猛地一顫,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
那未來得及收斂的鋒芒,就這樣直刺謝紈眼底。
謝紈手腕一抖,扇子險些脫手。只見架上之人垂下眼瞼,緩緩吐出口中血沫,慢聲道:“怎么停下了?”
他復又抬眼,眸中是死水般的濃黑,綻裂的唇角勾起一絲冰冷的譏誚:“王爺……又琢磨出了什么新花樣?”
四周死寂。
人人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誰人不知,王爺這些日子稍有不快,便將這北澤質子拖出鞭笞,直至皮開肉綻,昏死方休。
今日,這北澤質子怕是在劫難逃。
謝紈捏著扇骨的手一緊,這個時候是不是應該說點什么緩和氣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