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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無涯將樹下的土刨出來。
沉霽道:“你埋在這,應該早被人挖走了。”
話音剛落,泥土中顯現出盒子的形狀,瞿無涯抬頭,得意地看他,道:“嗯?”
他拿出盒子,干脆利落地把鎖掰斷,心道我好像沒給這個盒子上鎖,難道是我記錯了?
盒子打開后,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發黃的紙,他拿起來,奇道:“這是什么?這不是我的東西。”
“偷盜宣言,還知道留張紙告訴你。”沉霽打趣道,“哦,還給你留了一些。”
瞿無涯把盒子遞給沉霽,沉霽嫌臟用靈力接住,沒碰到手。他打開紙,上面有字。
“張哥哥,一只手的姐姐說你出遠門了。我有好好幫你保管你的錢哦,你什么時候回來呀!我還幫你配了一把鎖,你回來之后能不能帶我一起玩呀!”
有些字跡已經不清晰了,他是半看半猜得出內容。是那個小女孩,叫什么名字?他只記得姓李,然后家里人叫她“樂樂”。
那段時日他本就有一些渾渾噩噩,如今想起來,確實那個小女孩很喜歡跟著他。
已經過去兩百年,瞿無涯對曾經耿耿于懷的一些事都不再執著,但看見這封堪稱幼稚的信,卻有一點傷心。
原來都已經過去那么久了。
活得太久,他甚至開始想,也許瞿無涯已經死了,那些和瞿無涯相關的一切都已經逝去,那過去都死了。現在的他是什么呢?現在的他還是他嗎?
沉霽放下盒子,輕輕地抱住瞿無涯,道:“不要想太多。對于人族來說,離別總是常態,才顯相逢可貴。”
“你也會離開嗎?”
神也不是永生的,神終有一死,不過要在很久很久以后了,沉霽便道:“不出意外,會比你活得更久。”
“我想和你在一起很久很久很久。”瞿無涯抬頭看沉霽,道,“你知道嗎,我現在有兩百多歲了,但和你相處的時間還沒有個零頭那么多。”
沉霽什么也不記得,但臉不紅心不跳地應下,道:“嗯。”
街上在演皮影戲,圍觀的人眾多。瞿無涯也拉著沉霽擠進去看,一看清戲名又黑著臉把沉霽拉出去。
“英雄跑這么快做什么?”沉霽調侃道,“過了兩百年還有人記得你,真是名垂青史啊。”
瞿無涯用力地握沉霽的手,氣惱道:“我不介意再名垂青史一次。”
“還是更喜歡你撲在我胸口說對不起我的樣子。”沉霽絲毫不讓,“接下來去哪?”
“不知道。”
兩人慢慢地在月色下行走,瞿無涯低著頭,道:“我想知道阿梅在哪里,可是她好難找啊。”
“這有一個書肆,不然進去看看?也許她也有名字。”
坐堂的是頭發花白的老爺爺,他親切地沖兩人一笑,道:“兩位公子,想要什么類型書籍?”
“我們自己看,您就坐著,不用跟著我們。”
瞿無涯牽著沉霽四處看,一無所獲,最后失落地隨手拿一本《西州人物志》去付款——總不能逛了這么久什么也不買吧。
兩人找了個屋頂坐下,瞿無涯用靈力將書的內容在空中展現,發光的字一頁頁劃過。
“這都是誰?又是姓諸的,叫什么西州人物志,直接叫諸家傳得了。”
他有一點不滿,但在劃到諸眉人的時候,還是停頓了。作為一個修道者,諸眉人并不長壽,她享年四十九歲,因早年間體內殘毒未清,一直有舊傷,她也并不肯就此停下修養生息。
沉霽幫他滑過這一頁,隨后他也沒辦法專心看,胡亂地翻過一頁又一頁,直到在大段文字中看見一個名字。
蘇盼?他又翻回前頁確認,這是結尾的附加頁,用于記載生平不詳可能只是捏造出的人物,所以記載很少便放在一起作為一個集合。
很短的一句話。蘇盼,出身丹臨,師承不詳,于永劫山誅殺妖君歧牙后身死。
兩百年前,瞿無涯飛升后。
諸眉人前往瞿無涯在梨花鎮的住所,將他的東西帶走,碰見了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攔住她說,這里面是張哥哥的東西,你不能搶走。
諸眉人蹲下來和她解釋,說張哥哥去很遠很遠的地方了,我是幫他收拾東西的。然后她又拿出諸家的令牌,說,你認識這個字吧,我是諸家人,不是壞人。
小女孩聽話地讓開,在門口偷偷看他們清理房間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