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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反復著展現,剎羅盯著畫面中的泉露,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泉露,撇去柔弱含情,美麗竟成了利刃。眼球的主人是泉露的任務對象,展現的記憶也是美人含刀淬毒。
鳳休徐徐道:“你以為的山盟海誓,為此付出的代價,都是烏山下的一盤大棋罷了。泉露是烏山的人,就算你不背叛我,她也不會出事。”
這些都是廢話,鳳休尋常是懶得說這種話,但此刻他是來嘲笑剎羅的。他和剎羅相識數百年,從未想過剎羅會有為感情所困的時刻。
當年與人族開戰時,在殘暴方面有赫赫威名是剎羅,而不是他。他手上的人族亡魂可沒有剎羅手上的多。
鳳休能理解動情,飽暖思淫.欲,妖界安穩這么多年,剎羅生出幾分風情月意也很正常。但為此昏了頭,就另當別論。
“原來是這樣。”剎羅喃喃道,竟然有些釋然地笑,“難怪她經常不開心......”
要是之前,他大約會氣惱憤怒,但他如今心存死志。他背叛了鳳休,自有取死之道,而將死時的心氣總是低迷的。
“......你需要看醫師了。”鳳休也不惱火,只是有點疑惑,“你有想過血月州的以后嗎?我有時也奇怪自己是怎么忍下你們這群蠢貨的,剎羅,你多少歲了。”
“以前,你只懂戰斗,對旁的事物毫不關心。那時我擔憂你會吃虧,好在你的修為還算盡人意。如今看來,還真不如無知一些。你不在意妖界,那血月州呢?那都是你的子民,你有想過血月州沒有你后,那的妖眾會被其他地方的妖輕視嗎?”
剎羅避開和鳳休的對視,道:“抱歉,可是我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你早些年跟我說,你沒有雄心壯志,你只想過閑云野鶴的妖怪生活,我也懶得收你在麾下,費這些精力了。”鳳休淡淡道,“我許給你血月州,你把這當什么了?獎賞恩賜?”
“我知道這是你信任我。”剎羅嘆氣,“你要是早些年同我說,我會為了一個女子做到這種地步,我也是不會信的。”
鳳休收起眼珠,輕輕以捏,化為飛灰,道:“你要是想過平凡的日子,找相愛的女子共度一生,上演一場傾城之戀,就下輩子投個好胎去折騰。”
“她還沒死,對嗎?”剎羅問道,“所以我才能活到現在。”
鳳休說不上失望,只不太想說話了,道:“想她了?我會盡快讓你們再見一面的。”時至今日,他已經不似當初那般動怒,也懶得疑惑,只是在斟酌若不殺剎羅,那這件事該如何收場?
就算剎羅如今幡然悔悟,他也不想再用剎羅。要不然,再加四根消魂釘?
“鳳休,等你動了真心的那一天,你會理解我的。”剎羅靠在石墻上,嗓音嘶啞,“休,我們并肩作戰多年,曾經我以為勝利就是唯一的意義,而你認為勝利是達到目的的手段。”
“我們很少交談,因為我們目的一致,那就是勝利。我本以為這是默契,但不是的,我不善于吐露內心想法,而你是不屑于。其實你沒有那么了解我,我也沒多了解你,對吧,休?”
剎羅很少一次性說這么長的話,他確實不善于表達,因而說得極其緩慢,又停頓好一會,才道:“我沒想背叛你,我只是不能看著她死。你一向認為過程不重要,可能也會在心里罵我蠢,你沒做過蠢事,但——”
鳳休打斷他:“不會有那么一天的。”
望著鳳休遠去的背影,剎羅單手按著額頭,想起很多年前在血月州,面對圍剿,他和鳳休背對背迎戰,打斗聲、嘶吼聲響徹草原。
青草地被血浸得深一塊,風中充斥著血腥味,鳳休持長槍抵在地上,臉上灰土血混雜,臟野不堪。年輕的鳳休還沒如今這么威嚴深沉,贏了便暢快地笑,不似平時那般就算笑也含著冷。
那時的妖界很亂,以武力為尊,他們一同從血月州殺到王都,推翻了妖王的統治,而鳳休也變得越來越沉默。
和鳳休相識數百年,他們都一樣果斷、寡言,不被感情所絆。只不過所求不同,他渴望戰斗,想要的是稱霸一方,而鳳休想要的是平定妖界。
因而鳳休執掌妖界,他坐鎮血月州,隨之而來的是寂寞。他活了數百年,到頭來,最交心的是相識三年的泉露。在此之前,他從未意識到自己也會有軟弱、脆弱的時刻,那些曾經不屑一顧的詞語和感情。
王上心情不太好,青鴻看得出,于是降低存在感跟在后面。
不知道新養的小鳥睡醒沒,鳳休想起瞿無涯,又來了點興趣,往天良宮走去。
王上心情緩和了,青鴻默默觀察,王上這次回來后心思越難猜了,可能是被剎羅背叛的事影響心情。
寢殿的瞿無涯似主人一般大大方方地坐在書桌前,翻看上面的文書。鳳休挑眉,幾個月沒見,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瞿無涯,昨日誰給你下的藥?”
這一切就解釋得通了,泉露能躲過通緝,能聞出神仙丸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