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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牙俐齒,鳳休看著譎凰,道:“說吧,你做了什么。”
王上不生氣嗎?這個人族怎么敢這樣同王上說話!譎凰跪倒在地,急道:“王上,屬下不該擅作主張。”
“我不殺伯仁, 伯仁卻因我而死。”瞿無涯冷眼看著這對君臣,“狗還不是隨主人。”
瞿無涯有這么記仇嗎,方才不是出過氣了?鳳休細細回想,道:“你哪來那么大火氣?”
鳳休的判斷并沒有錯,倘若只有那夜的拔刀相見,瞿無涯確實已經順過那口氣。
看著這副風輕云淡的嘴臉,遙幽可是還昏迷著,瞿無涯不假思索:“我火氣大?你清高,你隨心所欲,你根本不知道我——”
我為此差點失去一個朋友——不能說,他驟然停頓,渾身一冷,恍然回神,方才鳳休在提神仙骨,鳳休能取到神仙骨。
他不能再情緒上頭,最重要的不是出氣,而是救醒遙幽。鳳休已不欲取他性命,他也沒必要再魚死網破。若讓鳳休知曉遙幽受傷,萬一鳳休派妖查探到遙幽的傷勢,推測出他也需要神仙骨,那在此事上對他就會有防備心——或者再起殺心。
他不僅不能再發脾氣,還要想辦法留在鳳休身邊,才能接近神仙骨。
“知道你什么?”鳳休饒有興致地道。
瞿無涯聲音變低,語速緩慢,有點糾結:“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傷心。你是活了幾百年的妖王,想有多少暖床的就有多少,幾個月對你來說不過是彈指之間。”
逐漸地,他找到狀態,用假意說出真心話:“但我是第一次有了家人,你翻臉無情,還不允許我惱嗎?我被這破通緝令害得風餐露宿大半月,最后被綁到妖界當奴隸,我不能惱嗎?”
簡直和打情罵俏一樣,譎凰在緊張之余又生出惱怒。
聽到這番話,鳳休仔細打量瞿無涯,察覺他不止長開了一些,連性情都變大方,不似當初的茫然膽怯。
“你想怎么樣?”
很奇怪,瞿無涯狐疑道:“你說這話什么意思?”天下又沒有掉下來的餡餅,總不至于睡一個晚上真睡出百日恩。
鳳休先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對譎凰說道:“你立即去焚漠,五十年內不得離開。”
“王上,屬下甘愿受罰。”譎凰抬頭,“可是現下是王都大會的關鍵時期,屬下想為王上——”
鳳休打斷他:“六十年。”
“是,屬下領罪。”譎凰磕頭,起身往外走去,鮮亮的青衣卻顯得黯淡。
“等一下。”瞿無涯喊住他,“你不和我道歉嗎?我和你無冤無仇,你卻通緝我。”
鳳休的意思很明顯,譎凰的錯在自作聰明,可不是錯在通緝他。他偏要狐假虎威找譎凰的不痛快,總歸他光腳不怕穿鞋的,他誰都打不過就是誰都打不過他。
鳳休沉默著,瞿無涯心道果然如此,鳳休這么懶,就算沒有讓譎凰道歉的意思也根本懶得反駁他。
但譎凰沒得到鳳休的指示,只能不情不愿地道:“對不起,是我做事太魯莽,通緝令我會撤掉的。”
一個輕輕的道歉,并不能挽回遙幽的傷勢,也無法冰釋前嫌,瞿無涯知道自己暫時也沒能力向譎凰討說法,只能討個不痛快了。
他的情緒終于平靜下來,凝視譎凰的背影,倘若來日只是一個身影,也要認出這是害遙幽至此的罪魁禍首。
“瞿無涯,我們做個交易。”鳳休道,“你幫我解蠱發——”
瞿無涯:“不做。”
他要扮演的是一個心中余怒未消、莽撞冒失的被負人,而為了神仙骨,他要謹慎一些以能留在鳳休身邊。
要像之前那般,聰明一半傻一半,鳳休才不會有警惕心。
“好吧。”鳳休欣然妥協,“那不做交易,你被囚禁了。”
“你不講道理!”瞿無涯瞪著雙眼,“我不會屈服的,你有本事就——”
鳳休打斷他:“廢話就不必多說。”
妖的做法也太粗俗。瞿無涯憋著一口氣,道:“你不是很抵觸我這種人族嗎?為什么突然說這種話?”
本來是想演戲,但不禁真情流露了。
那夜實在是心情糟糕,這就是為何他不喜大動情緒,鳳休微笑著和那雙幾乎瞪成圓眼的桃花眼對視,道:“我改變主意了,與其找一個可能別有用心的人在身邊,不如留下知根知底的你。”
行事果斷并不代表鳳休多堅定自我,而是懶得思考,做事隨意。正如瞿無涯當初所說,殺與不殺對鳳休來說都是一樣的,鳳休沒有那么多強烈的情緒去堅定選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