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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這段時(shí)日的克制，毒性不疏反堵，功力被限制，還是王都大會(huì)這等關(guān)鍵的時(shí)刻，或許他可以轉(zhuǎn)變觀念。

瞿無涯感知到?jīng)鲆猓咱劦刈叩奖裕侵p膝跪在泥土上，陣陣寒意讓他有了一些意識(shí)。旁邊有人，是誰？他伏在石頭上的腦袋一歪，右臉貼著石塊，模糊地看見玄色衣擺。

鳳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經(jīng)脈痛得近乎發(fā)酸，回憶畢生所見過的美人，確認(rèn)自己并不是見色起意。原來不是自控力的問題，那是為什么？他伸手去擦瞿無涯臉上的口脂印，倒成了腮紅。

誰的手？好舒服，瞿無涯下意識(shí)地用臉去蹭鳳休的手掌心。鳳休手一頓，這簡直像被順毛的野禽，他要收回手，卻被瞿無涯抓住手臂，順著這股力道，瞿無涯爬上了石塊。

似爬假山一般，瞿無涯纏繞著山峰——鳳休，鳳休雕像般坐立不動(dòng)，有些好奇瞿無涯要怎么做。瞿無涯用臉蹭著他的臉，雙腿叉開坐在他的腿上，鳳休的眼中緩緩流出血。

瞿無涯感受到濕潤，他嘴唇因發(fā)熱而干燥，伸出舌頭輕輕舔舐，血并不能解渴。鳳休偏過頭，兩人嘴唇相貼。

親吻，唇齒相交，黏稠難以消解。鳳休心道，從前和瞿無涯接吻更多是取樂，這次卻真生出幾分親密之感，莫非是因?yàn)榻?jīng)脈日漸酸痛么？

他記得，瞿無涯之前并沒有耳洞。礙事的耳墜被取下，垂下的銀鏈相撞發(fā)出清脆的聲響，被丟在青石路上。然后是抹額，掉在石塊旁的泥土中。

還是單薄一些更適合瞿無涯，鳳休捏著瞿無涯發(fā)紅的耳垂，太多花哨的裝扮顯得累贅。

兩條腰帶交纏在一塊，鳳休躺在冰石上，雙手摩挲著瞿無涯的蝴蝶骨，側(cè)眼看著那兩條腰帶，莫名一笑。

月光下，冰石上，藤蔓間，銀鈴作響。

自回妖界之后，鳳休翻出關(guān)于婚契的記載，找到方法單方面切斷了婚契的感應(yīng)——此方法名為“分居”。

他倚靠在床頭，瞿無涯睡在旁邊，被褥遮住大半張臉。比壓制毒性來得痛快，看來他之前說瞿無涯做了多余的事有失偏頗。他恢復(fù)婚契的感應(yīng)，外頭天已經(jīng)大亮。

每次熬完蠱發(fā)，他都需要服用丹藥，看這個(gè)時(shí)辰，青鴻差不多要送藥來了。

昏天黑地的累，這是瞿無涯的第一感受。誰在說話？

“今日不用丹藥。”鳳休懶洋洋地對屏風(fēng)外的青鴻道。

青鴻：“是。王上，這蠱也不能一直靠壓制，屬下會(huì)盡全力找到解決方法。”

“算了吧。”鳳休沒指望青鴻能做到什么，“等王都大會(huì)結(jié)束，我會(huì)去一趟永劫山取神仙骨。”

“可是月晦妖君......”

鳳休漫不經(jīng)心地道：“趁我還有可能勝過她，打一架就是了。她守了幾百年的舍利子，也沒見瑤光復(fù)活，早該放棄。人生如朝露，神仙亦有死，她早該看開的。為了五年守上五百年，難不成還要為此付出生命？”

掌心用靈刃劃出的傷口隱隱作痛，瞿無涯睜開眼，看見了一張他夢中千刀萬剮的臉。

像在夢中一樣，靈刃聚在手中，在他還沒去思考當(dāng)下具體發(fā)生什么事之前，靈刃更快地刺入鳳休左肩下方。

鳳休的話語戛然而止：“你去查一下——”

婚契的反噬讓瞿無涯噴出一口血，他勾起嘴角：“去死。”

這就是一報(bào)還一報(bào)？至于這么恨嗎，上來就捅刀子。鳳休偏頭，對上一雙清澈而憤怒的眼睛：“你殺不了我。”

年輕的人族因憤恨而面容緊繃，鎖骨上還有青青紫紫的痕跡，不知情的人大概會(huì)以為是情殺。

王上在和誰說話？青鴻大驚失色，王上的床上有活人？他是誤入了什么恐怖話本嗎？

而且他沒有聽錯(cuò)吧，是刀刺入皮肉的聲音。

“王上？發(fā)生何事了？”

“那又怎么樣？”瞿無涯手中的靈刃越進(jìn)一寸，他的頭便更痛，隨著他的話語，血從嘴角流下。

鳳休笑一聲：“這么記仇？”雪白的里衣鮮紅一塊，這點(diǎn)痛楚對他來說連眉頭都無需皺。

這是近乎調(diào)侃的語氣，仿佛大人批判不懂事的孩童，高高在上。瞿無涯狠下力氣，又把靈刃推入幾分。

“你把通緝令貼滿整個(gè)人界，論記仇，論狠毒，我比不上你。”

反噬讓他痛得發(fā)顫，他想起那個(gè)寒冷的雪夜，遙幽就那么輕地在他懷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