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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休沒察覺異常,他和這任“墨影”沒見過,他都十幾年沒回過王都。他的每一匹馬都叫墨影,是馬監(jiān)從人族進貢的汗血寶馬中挑選一匹黑色的,墨影的狂躁被他以為是脾氣暴。
等這一次王都大會結束,再回王都就不知是何年何月,至少得看看這任“墨影”才行。
鳳休踩上馬鞍,坐好,抓著韁繩,在馬場試騎。
可墨影卻越發(fā)狂躁,他毫不在意地嘗試駕馭墨影。
算起來,鳳休也很久沒騎過馬,一時不察,馬后仰,他被甩在空中,如墨的長發(fā)倒垂下來,幾乎要和土地親吻。
目不轉(zhuǎn)睛的瞿無涯差點笑出聲,等著看鳳休出糗——但也沒指望真能出糗,一個妖王難不成還能被馬摔了,只是降伏不了區(qū)區(qū)一匹馬有失妖王威嚴吧。
果不其然,鳳休手中出現(xiàn)穿云槍,槍頭被他釘在土地上,他借力穩(wěn)住身形,在空中把顛倒的身體翻轉(zhuǎn)正,站定。
鳳休松開手,土中的穿云槍震動。
他皺眉,道:“又干什么?”
瞿無涯笑不出來了。
因為穿云槍拔地而起,直直地往他而來,槍頭刺在他腳尖一寸的土地上。
一時間,整個馬房的人和妖都看向他。
第30章
這是在?
我招你惹你了, 你要這樣害我?
瞿無涯瞪著穿云槍,迅速裝作被嚇到的模樣癱坐在地上,再雙手伏地,低頭跪下。
穿云銀光閃閃, 鳳休不知穿云又犯什么病, 道:“回來。”
聽見沒, 叫你回去。瞿無涯目光上抬,怒目而視。這總不能發(fā)現(xiàn)是他搞鬼吧, 這只是一把槍。
穿云繼續(xù)銀光忽閃,似乎沒有要動的意思。
是因為這個奴隸嗎?鳳休抱著手臂, 走到穿云面前, 道:“你想干什么?”
隨著鳳休的靠近,瞿無涯心如擂鼓, 恨不得頭埋到地里, 視野里是深紫色、繡著銀紋的下擺和褐色的筒靴。
乍聽這句話, 他還以為在問自己,還好他方才去馬糞旁邊熏了一下,保證鳳休覺得不想在他身邊多待。
穿云插秧似的往地里插了三下, 鳳休聞到一絲血腥味, 以為穿云是想見血,聚起靈刃往手掌一劃, 滴到在槍身上。
他又施法將傷口愈合,低頭道:“把手伸出來。”
瞿無涯莫明,做賊心虛地抬起沒受傷的手,組成鎖鏈的鐵塊碰撞發(fā)出沉悶的聲音。
“另一只。”
鳳休的語氣不耐煩。
這是發(fā)現(xiàn)了嗎?瞿無涯老實地伸出手,泥土混合在傷口上,修長的手指, 清晰的骨節(jié),原本是一只稱得上好看的手,但泥濘讓手顯得臟兮兮。
鳳休抬手,一團紅光融進瞿無涯的手掌中,傷口霎那間愈合。
一人一妖一槍心思各異。
這是何意?鳳休有這么好心嗎?幫一個奴隸治療傷口?瞿無涯腦袋中三連問,似乎也說得過去。鳳休做事隨心所欲,但在相關的事情上還是愿意多花精力——相關,一個馬奴有什么相關。
鳳休當然不是出于好心,傷口愈合,這下穿云不會對這點血腥味戀戀不舍了。
對于這個結果,穿云也很滿意。穿云雖開靈智,但思維簡單。
主人和夫人吵架了,得幫他們和好。
夫人來了,提醒一下主人。
夫人怎么受傷了,主人幫夫人醫(yī)治,主人和夫人和好了。
穿云乖乖地回去,鳳休也沒在意瞿無涯一言不發(fā),只當這奴隸嚇壞了。畢竟妖王威名在外,一個人族的小奴隸失態(tài)也是正常。
事后,渾身冷汗的瞿無涯被馬監(jiān)罵了一頓,念叨了一堆“要不是王上寬仁,你這等輕慢王上,早該千刀萬剮”之類的話。
他左耳進右耳出,等馬監(jiān)走后,他撓撓頭發(fā)。
鸚鵡心有戚戚,道:“我聽說妖王性情殘暴,今日一見,倒也不似傳言中那般不講情理。”
“那你想錯了。”瞿無涯道,“只是你沒見到他草菅人命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