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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無涯抱著遙幽一路奔跑,到了陳爺爺家門口。已經是深夜,屋內熄燈。他顧不得會不會被村民們知曉,急促地敲著門。
“陳爺爺,陳爺爺!”
沒人答應,他又喊了幾聲。
這才聽見一句“來了”。
屋內亮起燭火,陳爺爺拿著蠟燭,打開院門,道:“大半夜的真有精神——無涯?你,你這是?”
旁邊的屋舍也響起聲音,顯然,被吵醒的不止陳爺爺。
“陳爺爺,求求您,救救他。”瞿無涯抓住陳爺爺干瘦的手腕,語速快到像是怕陳爺爺一口否決,“您讓我干什么都行,求求您,救他一命。”
眼見大伙就要出來看熱鬧,陳爺爺嘆氣,不忍道:“這孩子,上來就說這種話。先進來吧。”
瞿無涯抱著遙幽隨著陳爺爺進屋,他能堅持到現在,純是吊著一口氣,進屋后松了這口氣,便直直地倒在地上。
“撲通”一聲。
“無涯,無涯!”陳爺爺一驚,見瞿無涯失去意識,一人一狼就這樣躺在地上,不由得道,“造孽啊,造孽。”
自己的命也是個未知數,倒是全心全意地擔心一只妖。
瞿無涯醒來時,渾身酸痛,尤其是胳膊——哦,他胳膊受傷了。他從塌上起身,想找遙幽,看見遙幽躺著一旁床上,他正要過去看。
陳爺爺端著一碗藥進來,道:“別亂動,傷這么重還想跑哪去?”
“陳爺爺。”瞿無涯目光擔憂,道,“遙——妖怎么樣了?”
“先喝藥。”陳爺爺把碗遞給他,“他傷太重,偏偏經脈碎裂,體內靈氣沒法運轉修理。現在用藥吊著一口命,變回了人形,也不知道能不能醒來。”
瞿無涯一口喝完滾燙的藥,道:“那沒有辦法治嗎?”
“經脈碎了,就算有幸能醒來,也是廢了。”陳爺爺搖頭,道,“更何況,光靠藥物無法讓他醒來。遇到病痛,身體會做出應對去抵抗病痛,藥物只是引導輔助作用。他經脈既碎,身體就相當于死了,又怎么反抗?”
瞿無涯走到床邊,蹲下。妖要瀕死時都會變回妖形,現在變回人形,證明命保住了。
遙幽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嘴唇都是灰的,呼吸也十分微弱。他想起靈書上的治療功法,盡管靈力還沒恢復多少,他把靈力輸進遙幽體內。
“無涯!”陳爺爺注意到他的動作,制止道,“你這是干什么!你這樣做沒有用的,他利用不了這些靈力,你這是在傷害自己的身體。”
看見遙幽臉上有了點血色,瞿無涯輕輕地笑,道:“我知道。”治療功法的原理是拿靈力當藥用去幫對方梳理傷口,但遙幽已經“死了”,靈力也只能短暫地在他體內游走,很快這點血色還是會散去。
陳爺爺長嘆一口氣,道:“老夫能力就到這了,也許找鐘離家的人,他們會有方法修復經脈。”
鐘離、滄瀾城、鳳休,瞿無涯笑了一聲,雙手撐在床榻上,捂著臉笑。
這一起都太可笑了,不是么?
妖要殺人,變成人殺人,再變成人殺妖,最后的結局是人殺了人。
大人物輕輕的不高興,就得讓小人物漫長的痛苦與不幸來買單,他和遙幽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他曾想,也許有一天鳳休會不在意自己,覺得太小題大做了,就撤下通緝令。
一個人族,也沒什么值得妖王大動干戈的地方吧。
或者有一天,他能變得強大,可以以平等的地位和鳳休對話,不再需要狼狽逃竄。
他不會再癡心妄想,不要再當一個小石頭,提心吊膽地移動著,生怕咯得鳳休不舒服,而是要成為一把利刃刺穿那顆傲慢的心臟。
哪怕只是蒲柳之姿,無法長出利齒,他也不會再逃避。
第28章
“君上, 該啟程去王都了。”
魘瞳面前是一口冰棺,道:“事情辦得怎么樣了?”
冰棺里的女子閉著眼睛,嘴角還含著笑意。魘瞳想,阿箬一向愛美, 比起用狐形, 還是更愛能穿戴首飾的人形。
“基本都已經抓獲處死, 只剩下一個紫妍還在外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