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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杯被捏碎,幾大塊陶瓷掉到桌上,瞿無涯愣神。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這是?”鐘離柏用眼神問原無名。
原無名:“感情債。”
小小年紀就情傷,也難怪這么傷心。鐘離柏也沒有感情經歷,想起自家哥哥,頓覺感情害人啊。
“無涯,我問你,你喜歡她什么?”
這問到了瞿無涯,他沒想過這個問題,道:“我,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很安心。”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她的品性才能,比如善良啊溫柔啊這種,總有特殊的地方讓你喜歡吧。”
鳳休不善良也不溫柔,專制又冷漠還很懶,妖力倒是出眾,但和他又沒什么關系。
“他對我挺好的,之前對我挺好的。”
鐘離柏痛心疾首,他雖沒和人相戀過,但許多向他傾訴感情經歷的女子都說過這么一句話“他以前明明對我很好的”。
他一錘桌子,杯中水波晃動,怒道:“這是她應該做的!這個不能算。”
瞿無涯被他嚇一跳,不由得坐正。
“無涯我跟你說,因為一個人對你好就喜歡是最傻的,她今日對你好明日就可以對你不好,知道嗎?難道每一個對你好的人,你都要喜歡嗎?世間大多得到了就不珍惜的人,不能這么輕易喜歡的。”
“那,我想不出了。”
鐘離柏滿意地收尾,道:“那你可能是把感動誤認為喜歡了,其實你可能根本就不喜歡人家。”
瞿無涯也沒反駁,只是想著,難道鳳休對他的傷害,會因為他不喜歡鳳休而消失嗎?
原無名不擅長開導人,默默地看著。
“所以,無涯,她根本就不值得你這么傷心。”
瞿無涯恍然大悟,道:“我不是傷心,我是生氣。剛才是有點傷心。”
可是你剛剛看上去明明像委屈得要哭了,鐘離柏尬笑兩聲:“不難過就好,不難過就好。”
“保持憤怒是一件好事。”原無名目光悠然,不知飄向何方,庭院水池中的竹管蓄滿水,一個點頭,發出清脆的聲響,“憤怒能讓你的感知敏銳,更好得保護自己。能傷心,能憤怒,證明你不是一個麻木、軟弱的人。”
只見瞿無涯頭往桌上一撲,“哐”的一聲,醉倒過去。
鐘離柏正等瞿無涯說“大師我悟了”,卻等到一個醉鬼,失望地道:“哎哎,他酒量好差。”
血月州。
鳳休手持穿云槍,兩鬢碎發后揚,走進尖色塔。
尖色塔是三層建筑,因剎羅喜歡清凈,也懶得折騰,不屑于用建筑彰顯身份和實力,通體是玄黑色,塔剎上一輪暗紅色的彎月。
在人族的記載中,這是陰惻詭異的妖塔,一層是大殿,二層則吊滿了人頭,作為戰利品炫耀,三層沒有記載,因為沒有人活著出來。
大殿上,剎羅遣散了妖衛,在等他,道:“你來了。”
“剎羅,名義上你是我麾下妖君,實際上,我一直以為我們算半個朋友。”鳳休淡淡道,“為什么給我下蠱?”
他和剎羅相識得早,在妖界一片亂象的時候,他們并肩作戰過無數回,而冥骸、譎凰是之后收在麾下。他放心將后背交給剎羅,也沒想到有一天剎羅會背叛他。
剎羅沒有背叛他的理由。
剎羅很了解鳳休,鳳休面上沒情緒,但穿云槍周身銀光亮起,表示武器的主人并沒有那么平靜。
“對不起,休。我有我的理由,我不會逃跑的,隨你處置。”
這個答案顯然不能讓鳳休滿意,他瞇起眼睛,將穿云槍往前一擲,擦過剎羅的臉,劃出一道血痕,深深地扎進宮殿的墻壁中,寶石碎裂,亂七八糟地反射光線。
“是因為那個女子嗎?那個人族女子。”
剎羅神色一動,臉上的血痕滑下幾道蜿蜒的路,道:“你知道了?”
“我猜的。”鳳休一伸手,穿云槍回到他手中,“冥骸向我匯報,說你養了一個舞姬,我還以為你只是一時興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