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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月樓中的露臺上兩位客人面對面坐著,桌上一壺茶兩個白玉杯,蘭花插在青瓷瓶中。
“一到王都大會,到處都是葬骨川之戰,看久了真覺沒意思。”講話的男子眉目艷麗,整體上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五彩繽紛,朱紅織金交領袍,衣襟處繡著百蝶穿花紋,腰間束著松花色帶,帶上吊著白玉帶鉤,頭上還簪著青花,各種色彩在他身上堆砌,但不顯累贅。
另一名男子就低調許多,一身黑漆漆的錦衫,唯有一襲白發奪目。他面目端正嚴肅:“譎凰,王上失蹤了。”
譎凰收起懶散的模樣,捏緊茶杯:“冥骸,不要說話和扔炸藥似的,你倒是說下什么情況。王上不是經常閉關清修嗎?可能只是懶得同我們聯系。”
“王都大會馬上到了,以往王上什么時候這么沒譜過?”冥骸鎖著眉頭道,“他若不能來迎接妖君的挑戰,王位就要易主,這也是長老們想看到的。若長老們執意過河拆橋,這次王上說什么,我也不會再同他們客氣了。”
日暮西沉,昏黃的日光打在冥骸身上,泛出絲絲寒氣。
譎凰冷哼一聲,“那群老不死的,當初和人族開戰時把王上當爺爺哄,這安穩百年生出異心,想把王上當孫子整了。你我打架都不如剎羅,若王上不能及時回來,我們得先扶剎羅上位才行。”
“王上一心為了妖界和平,這些年對他們可以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真是不識好歹。”
“妖界我已經加派人手在搜索,依舊沒有王上的蹤跡。”冥骸分析道,“我想王上也許在人界,但我走不開。今日找你,便是想請你去人界走一趟。”
“人界嗎?”譎凰放下茶杯,沉思道,“妖界和人界最大的接壤處是葬骨川,你的地盤,若王上是從那出去,大概會有消息。若你也不確定,那就是從血月州和古喪原走的。血月州是剎羅的地盤,倒也好查,就怕是從古喪原走的,那群烏鴉難搞得很。”
冥骸喝了一口茶,嘴角輕微抽動:“說起來,下次不要約在這種地方見面了,這人族的東西有什么好稀罕的,也不知王上為什么這么推崇人族風俗,裝模作樣的。”
“欸,這你就不懂了,這叫附庸風雅。可惜教化不了偏遠的無饜,你知道嗎,今年又送了兩千人進巨口谷。”
“這方面,你好像沒什么資格說無饜吧。你的墮天墟也沒少要奴隸去。”
冥骸看向遠方的天空,希望王上只是在外邊清修誤了時間,哪日就自己回來了。
碧落村,蒼陽山。
青綠的山脈綿延不絕,將碧落村隔絕在城鎮之外。瞿無涯幼時總是抱怨山路太漫長,每次上鎮趕集都要費老大勁。可越長大,山路似乎越短,他已經成長為想趕集就能趕集的大人。
今日他上山不是為了去鎮上,而是在抓野兔開葷。
野兔靈活地跳下一個低矮的坡,瞿無涯趁此時機拉弓射箭,箭羽在空中劃過一絲弧線。
空了。
瞿無涯也惱了,今日他非抓住這只兔子不可。
瞿無涯背著弓箭,往陡坡跑去,卻被一層結界所擋,無法跳下去。奇怪,剛才那只兔子為何能下去?而且,蒼陽山了無人煙的,哪里來的結界?
他伸手輕輕觸碰結界,邊緣處泛出藍色的光暈。難道是遙幽設的?這兒確實離遙幽的住所很近。
瞿無涯悻悻然,遙幽不想讓自己打擾他,也沒必要設置結界吧,這不是欺負人嗎?正當瞿無涯熄了想進的心思,他觸碰結界的手指卻突然融進去。
咦?這是怎么回事?瞿無涯下了坡,在草叢中走著,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會不會是剛才的箭射中了?異想天開的瞿無涯往血腥味深處走去。
雜草叢生的地方躺著一個人,他的衣裳紅白相間,嗯,是被鮮血浸透了。瞿無涯嚇一大跳,他匆匆過去,蹲下推動那人:“喂,你還好嗎?”
顯然這人不太好,瞿無涯摸著他的脈搏,體溫已經冰涼——等等,這是妖的脈象。失血過多,傷得挺嚴重。
瞿無涯沒再多想,試圖抱起這人,還挺沉的,他動用了靈力才勉強能撐住。
到了遙幽的住所,籬笆圈起一個院落,可見里邊的大樹和竹樓,瞿無涯用腳踢門,喊道:“遙幽,你在不在?遙幽!”
“來了來了,你煩不煩。”里面傳來少年的聲音,門被打開,遙幽有一張清秀溫潤的臉,但語氣和神情都十分不客氣。他一只手還拿著鏟子,似乎剛才在給他的花松土。
瞿無涯顧不得這些:“他快不行了,你給他看看吧。”
“找我干嘛?”遙幽嘴上嫌棄,手已經搭上脈,“去找大夫啊——他是妖?”
這也是瞿無涯來找遙幽的原因,遙幽是人和妖的后代,受到村民們的歧視,一直居住在后山之中,也只有瞿無涯覺得遙幽是好人,喜歡來找他玩。
妖族和人族矛盾一向很深,人族歧視妖族野蠻不開化,妖族則靠著絕對實力把人族當作弱小虛偽的奴隸。所以這妖最好還是不要讓村民知道,大夫也不一定愿意醫治。
雖說妖族壓制人族百年,但天高皇帝遠,碧落村這個深山老林,死個妖也沒人能知道更別說追究責任。換做是滄溟那樣的大城,就斷斷不能輕視妖怪。
“應該沒什么關系。”遙幽神情嚴肅,“妖和人不同,妖的恢復能力很強,他昏迷不醒只是在自我修復。你要是實在擔心,就抓點止血補血的草藥給他。”
“你看。”遙幽撩開妖的袖子,“小的傷口已經在慢慢結痂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