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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心事

坐在馬車里靜靜聽了一會，凌燁才走出馬車。他向著沈望微微俯身，面上掛著得體的淡笑，“沈伯父好。皇上命我護送沈小姐回府。”又面向江柯頷首，算是打招呼。

沈昭從沈望懷里出來，看見這家伙在人前又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從鼻子里重重哼出一聲。

“昭兒，不得無禮。”沈望嚴肅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向世子道歉，“老夫平日把她寵壞了，讓世子見笑。既然送到了，世子也請回吧。小女還要準備去城外的行李。”客氣中帶著疏離。

“那晚輩告辭。”凌燁面色不改，同沈望拜別后轉身上車。竟沒有再去皇宮，直接回府。

沈望目視凌燁的馬車行遠才進府，江柯跟隨他一路進了前院，沈昭則是去她的院子收拾衣物。

“我說小姐，你怎么能說這病會傳染呢？一個小過敏被你說的那么嚴重，以后誰還敢娶你啊。”芙蕖在一邊幫著收拾，聽沈昭說到她在宴會上說的話，急得想拍拍她家小姐的腦袋，看看有沒有進水，連手上的衣服都被折得皺皺巴巴的。

沈昭正對著鏡子往小腿上涂玉凝露，根本沒注意她講了什么，敷衍地嗯了幾聲，氣得芙蕖嬌哼一聲，轉過頭認真疊衣服去了。

“有什么可擔心的，昭妹妹嫁給我不就好了。”江柯和沈父談完了事情就過來看看，正巧聽到芙蕖在大聲嚷叫，直接一掀簾子走進去。他沒想到沈昭在涂抹玉凝露，一雙小腳蹬在梳妝臺上，潔白的腳背上泛起了幾顆紅疹，越發顯得小腳玲瓏可愛。他愣在原地，她的小腳趾不只是在腳背上瘙癢，也在瘙他心里的癢。

“算了吧，江家公子年少成名，戰功累累，長得又相貌堂堂，不知是多少小姐的深閨夢里人。我可不敢肖想，你說是吧，玉面小郎君。”沈昭頭也沒回，調笑著站在門口的人。

江柯的臉突然泛起紅暈，這個諢號是京城說書人給他瞎起的，一直也沒放在心上，如今被沈昭這么開玩笑說出來，倒令他不好意思了。

芙蕖聽到兩人談話，嘴上不高興地嘟囔著江公子怎么又進小姐閨房了，現在又不再是小孩子了，兩個人也不知道避避嫌。唉，她低著頭繼續默默疊衣服。

等行李準備得差不多了，沈昭身上的疹子也因為玉凝露消下去了大半。沈昭背著梅梢月，江柯幫她拎著白鴿的鳥籠，芙蕖拿了一包衣服跟在她身后，還有幾個小廝幫忙抬箱子。沈昭走到府門與爹爹等人道別后啟程。

靜安祠坐落在城外的寧遠山上，是太妃修養的地方，禁止百姓進出。因此，寧遠山上的樹木肆意生長，高大的喬木足以遮天蔽日。靜安祠就隱在瑩瑩緑色中，隔絕凡塵煙火。入山的路崎嶇，幸虧車夫駕車老練，免去了沈昭二人舟車勞頓之苦。

馬車在靜安祠前停下，沈昭利索地跳下來，手里的鳥籠搖搖晃晃，里面的白鴿直撲棱。靜安祠中走出來三個穿著灰白衣服的尼姑，為首的那個看上去年紀最大，慈眉善目地沖她笑著，“想必這位就是沈小姐，貧尼是靜安祠住持明凈，太后命我等在此等候。我這就帶沈小姐去住處把行李放了。”

明凈師父轉身帶著沈昭向祠里走去，身后的兩個尼姑走到馬車后幫芙蕖搬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