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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炯又往前翻，突然看到了一個圓柱形的魚缸。魚缸上貼著一個小標簽，上面的購買日期是幾年前。魚缸里養(yǎng)著幾只蘭壽，下面有棵金魚草。這一條沒有配字，楊炯又看了一眼，卻突然想到，這金魚草叫綠菊。

而在同一天，傅惟演也發(fā)過朋友圈，拍了張綠菊，還故意注明叫綠牡丹。

上面看不出他們倆人發(fā)更新的時間先后，楊炯深吸一口氣，安慰自己不要著急，又一條條看到最早的那條。

那是他和傅惟演結(jié)婚前的一個月。

韓韜發(fā)了第一條信息，是在國外機場的免稅店，那是他為數(shù)不多的自拍，這張的笑容自信且迷人。另配字道——我馬上回來了，等我【玫瑰】。

這個手機翻來翻去，沒有任何聊天記錄，似乎韓韜只是存在于朋友圈里追憶往昔一樣。可是楊炯卻很難相信韓韜不會給傅惟演發(fā)私聊。假如韓韜發(fā)過了，現(xiàn)在倆人連對話窗口都沒有，只能說明傅惟演給刪了。

房內(nèi)空調(diào)打的太足，楊炯不自覺冒了一頭的汗，他身上熱的煩躁，雙手卻冰涼，并不太聽使喚。這使得他拿起第二個手機的時候，在茶幾上磕出了很大的聲響。

一旁的傅惟演動了一下，楊炯卻已經(jīng)無暇顧及。他給手機解鎖，徑直點開了信息收件箱。

里面靜靜地躺著三條短信，每一條都長達兩頁，發(fā)件人是韓韜，時間是昨晚22：05，狀態(tài)顯示已讀。

楊炯抹了把臉，毫不猶豫地點了進去。里面的內(nèi)容卻不曖昧，從頭緩緩讀來，不過是對晚上撩人聊天的感慨，其中不乏對過去的追憶和懊悔，以及對心愛之人的真誠祝福。

只是或許言語太過真誠懇切，又或者是那些回憶細節(jié)太真實，男孩的付出和沖動太讓人動容……楊炯從頭看到尾，看他們一起上自習(xí)的糗事，看傅惟演一夜起床幾次給他蓋被子，看倆人吵架后曾痛苦崩潰，傅惟演蹭為他跟追求者打了一架，差點骨折……楊炯知道傅惟演很愛護自己的手，平時可能傷手的運動他一概遠離，剛剛看到江志宏的樣子還想著傅惟演果然更喜歡出腿……

可是現(xiàn)在，他看著別人的過去，不自覺地代入，又生生抽離。

他之前知道傅惟演跟他偶遇的那天，原本是要去接韓韜，但是他不知道當(dāng)時這倆人正打算復(fù)合。他知道傅惟演和韓韜相戀了整個學(xué)生時代，卻沒想道傅惟演也會全心全意，像是一個傻小子。

他帶自己去吃過的灌湯包店，自己跟他聊天時他仍記得的“綠菊”……

以及原本是天生一對的條件，橫插在這倆人中間的自己。

楊炯忍不住想，如果他是旁觀者，那這會兒一定恨死了那個姓楊的，要把他從這三角關(guān)系中拉倒一邊不要礙事。而且他一開始以為他，傅惟演，江志宏和韓韜之間，是一個四角戀……可是今天他被當(dāng)頭一棒敲醒過來，才明白那三人之間的感情才是雙向的，傅惟演對江志宏的敵意，從很早之前就存在，也跟自己沒關(guān)系。

這個四角關(guān)系中，似乎只有自己是單箭頭。

楊炯在那怔怔半天，一會兒暗自勸自己，又什么好不滿足的呢？現(xiàn)在人家也結(jié)婚了，你倆日子也好好的，管他過去的事情干什么。一會兒卻又有個更為不甘的聲音浮上來，簡短道：這也太他媽難受了。

什么情什么愛，除了最初的心動，剩下的都是破布糟糠，放在油料桶里滾了一圈拿出來而已。外面看著再光鮮，但改不了本質(zhì)是餿的。

楊炯忍不住跟自己較勁，他覺得有些胸悶，深吸了口氣，最后仍按捺不住，突然起身拉開房門走了出去。他沒坐電梯，自己從消防通道走下去，之后越走越急，等出酒店大樓的時候，他眼前輩水霧蒙住，卻仍不停下，一口氣找到了自己的車子開門進去。

楊炯暗罵自己不爭氣，狠狠抹了下臉，又仰頭，伸手蓋住了自己的眼睛。等心情略微平復(fù)已經(jīng)是半個小時之后，他想了想，最后選擇給孫牧發(fā)信息道：“孫牧你好，我是楊炯，傅惟演喝醉了，我來接他但公司有事，我需要先走一步，你方便暫時照顧他一下嗎？”

他發(fā)完后把手機往一旁一扔，重重地靠在了座椅上。過了會兒，手機屏幕上顯示回復(fù)。

孫牧：好的，方便。

過了會兒，手機又響。

是席桐來電。

楊炯一愣，忙從一旁抽了兩張紙擦了下鼻涕，接了起來。

那邊席桐問道：“楊兒，跟我上個節(jié)目吧？”

楊炯悶聲問：“什么節(jié)目？”

席桐嘻嘻笑道：“是個綜藝節(jié)目，嘉賓挺多，你不用怕。到時候你跟我一塊去宣傳下咱的劇好了。”

楊炯猶豫，想了想忍不住問：“是劇組的安排嗎？”他說完一頓，揉了下眼睛繼續(xù)道：“是這樣，《新娘》那邊我表現(xiàn)太差了，怕影響我們新劇的形象。”

他對觀眾來說太過陌生，到時候上了節(jié)目增加了曝光，別人可能回去搜他。什么搜不到算是好的，萬一大家看到了自己辣眼睛的那個角色，一想他在《逆旅》里竟然是主演，那就壞了。十有八九會影響大家的期待值。

楊炯對于自己不能給劇組帶來正面宣傳一直很慚愧，特別怕不小心再拖后腿，也怕耽誤了席桐。

席桐卻道：“沒事，那個劇整體都辣眼，你算好的了。正好上節(jié)目吸吸粉。”其實他這邊原本計劃的是自己帶著公司的一個新人上去，這樣去的一共12個嘉賓，作為新年特輯。可是那個新人前天給女友準備圣誕禮物不小心摔到腿了，雖然不厲害，但是錄制肯定來不及。其他人選合適的，席桐又有些不對付。

反正左右靠的他的人氣，蘇安看他惦記著楊炯，干脆也順著了。

席桐道：“單人鏡頭很少，就是湊個數(shù)，估計到時候你的剪吧剪吧就沒了。”又緊接著道：“就是時間有點緊，周四錄，你得周三先到我這跟我回合。怎么樣，你錄不錄？”

楊炯側(cè)臉看著窗外，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今日的韓韜，以及當(dāng)時婚禮上瑟縮的自己。他平靜了一會兒，拇指忍不住搓著手機的邊緣，像是勾在線上的心思，猶豫不定。

席桐耐心地等著，又過了會兒，他聽到楊炯說：“錄。”

第76章

楊炯這天又回了楊佩瓊那住, 下午的時候傅惟演打過來電話，他接了, 卻又不知道說什么。

傅惟演還很詫異，問他：“你今天忙什么去了？我早上給你發(fā)信息你還沒回呢, 聽孫牧說你來過了, 怎么又走了？物業(yè)那邊有事嗎？”

楊炯想了想, 簡短道：“我今天跟我媽去掃墓了。”

“掃墓？？不是昨天嗎？”傅惟演愣了一下, 反應(yīng)了過來：“今天才是咱爸的忌日？？”

“是我爸，你爸好好著呢。”楊炯提起一口氣，又壓住，平聲道：“我昨天想拉你去, 是怕你今天要參加婚禮不方便。畢竟這種事比較忌諱，韓韜那邊……又比較重要。但是沒想到你昨天那么忙。”

他說完后仍抱著一絲希望等他解釋昨天的事情, 可是傅惟演卻忍不住吃驚, 對他說：“昨天是我給耽誤了……是今天嗎？墓園幾點關(guān)門，現(xiàn)在再去來得及嗎？”

“七點半。”楊炯道：“但是離著市區(qū)太遠了，開車來回要兩個多小時。”

“沒關(guān)系，我開快點來得及。”

楊炯提醒他：“你喝酒了。”

“那你開車？或者我們打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