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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后傅海林那跟手下人交代了清楚,讓傅惟演代為轉告楊炯,他隨時可以去上班。
小公司的原班人馬都保留齊全,負責人也繼續(xù)工作,楊炯去了做什么不做什么完全看他自覺。
楊炯知道自己算是額外空降,到時候免不了要注意周圍人的眼目行事,暗自留心。只是書看的再多都是理論,這會兒真要去了,心里依舊緊張。
他臨去之前給雷鵬打電話咨詢,雷鵬以前有店鋪,曾跟他提過店長不服管的事情,楊炯那時候只顧著聽熱鬧,什么都沒記住,這會兒臨時抱佛腳,就想問雷鵬怎么處理的。
雷鵬痛快道:“不服管的?那個店長啊?開除了。”
楊炯啊了一聲,忍不住道:“你別說,我還真有點擔心過去之后壓不住他們。”
雷鵬卻不以為然,笑道:“我倒覺得不會,如果他們知道你和傅海林關系的話,我倒是更傾向于他們一開始表現(xiàn)的格外好。新官上任三把火,誰都不想觸這個霉頭,平時再囂張的也會收斂一下,試探下你的脾氣和風格。”
楊炯恍然大悟,覺得自己真是當局者迷。
這些問題他不能問傅海林,既怕后者覺得自己不行,也怕他太忙,自己動不動打擾反倒添亂。
這會兒雷鵬的表現(xiàn)一如既往的給力,楊炯心里就有了底,又問他:“那你說,他們一開始偽裝的很好的話,我該怎么辦?”
“涼拌,”雷鵬道:“你現(xiàn)在要想恩威并施還嫩了點,畢竟你這長相和歲數(shù)在這,要是辦事省心,最好就是讓他們摸不透你。裝,你知道嗎,寧愿表現(xiàn)的不近人情,喜怒無常,也不要太好說話,動不動聽他們建議。”
雷鵬在這方面的確有點經(jīng)驗,最后總結道:“要是真有人開始試圖挑戰(zhàn)你權威了,那就小題大做,殺雞儆猴……拿一個人開刀,保你半年安寧。”
楊炯覺得有道理,可是一想,那邊都是公司的老人,到時候可怎么開這個刀。
他自己在這邊琢磨半天,等到走馬上任的這天,手底下的人一溜排開跟他打招呼,他聽到一個聲音有些熟悉,一抬頭,頓時就有主意了。
第74章
楊炯覺得自己也算能忍了, 這世上讓他討厭到不想再看見,聽到名字就心煩的人, 算起來也就這么幾個——之前工作上故意刁難過他的幾個演員,那個姓劉的生活制片, 趙銘……以及弗朗。
這其中其他人都跟楊炯的飯碗有關系, 他跟這些人虛與委蛇算是迫不得已, 唯獨弗朗, 這人軟軟弱弱,處處不及楊炯,活的艱難又潦倒,如果是其他人的話楊炯甚至會想著伸手幫一把, 但是對弗朗,他卻只有從心底的厭惡和鄙視。
這會兒手底下的人一溜兒排開, 挨個自我介紹, 他聽到弗朗現(xiàn)在剛剛升任組長,管轄范圍又是廠區(qū)最安逸的一段時,心里頓時不舒服起來。
楊炯垂著眼沒說話,手底下翻著負責人提前準備好的一應材料和報告, 等翻到人員檔案袋的時候手下一停, 認真翻看起來。
弗朗也沒想到傳聞了好幾天的新領導會是楊炯。他只知道是老板的親戚會過來,但是傳言不準, 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親戚,也沒人清楚這親戚姓甚名誰。
這會兒他帶著自己組里的七八個人站在下手等著,看著其他組一伙一伙兒的離開, 小辦公間里人越來越少……心里不由得有些忐忑。
他們這組人在下面等了約莫十分鐘,都覺得奇怪,心里七上八下的互相悄悄遞眼色,只有弗朗臉色不好,低著頭悶聲等著。
過了會兒楊炯翻完檔案,抬頭看見他們卻是面露驚訝,近似夸張地皺眉道:“你們在這愣著干什么呢?”
弗朗在前面,不得已硬著頭皮回他:“楊經(jīng)理剛剛沒說讓我們回去。”
楊炯眼神鎖定他,卻只“哦”了一聲,問:“是嗎,都是屬皮球的?踢一踢才動一動,不踢就都在這杵著嗎?”又道:“多把心思往正經(jīng)的地方用一用,別總裝傻充愣的,不好使。”
弗朗很是難堪。
他聽完訓回去后,默不作聲地各處灑掃檢查,但是到底城府不深,被手下的人看出了點苗頭。
不幾天就有人開始嘀咕,新來的管理跟弗組長不對付。弗朗年紀輕,好不容易往上走了一步,一半兒靠的是介紹人的面子,另一半則是自己勤快多勞。如今介紹人的面子必定比不上楊炯這個直接管理來的大,大家不知道原委,但卻有意無意地離著他遠了點。之前跟他關系熱絡的幾位,悄悄觀察幾天后也默默改了風向。他的勤快多勞反倒是成了那些人吆來喝去的由頭,動不動喊著弗組長你來一下,眼底卻是十分不屑。
楊炯這幾天的日子也不輕松,他的確看著弗朗很不順眼,但是本意卻只是盼著早點有不服管的人出來挑事,好讓他早點把這人辭了心里痛快,同時還能給自己樹立下權威。
可是正如雷鵬所說,他新官上任,不管平時奸的猾的都頓時收斂了不少,只在不經(jīng)意的時候悄悄打量他。又或者是小心試探,也都是善言善語,一臉我嘴快心直為你好的樣子。
楊炯剛開始生怕自己端不住讓傅海林看了失望,因此防備心特別重,雖然沒犯什么蠢,但是別人一句話他要琢磨兩遍才回答,心里也是著實累。
除此之外這鋼廠的廠區(qū)比他想象的要大太多。他之前只從鋼廠外圍走過,現(xiàn)在進去一看才知道這地方往里走另有乾坤。他手底下的這幾十號人,分管辦公區(qū)和廠區(qū)車間等二十幾處,各個地方打掃時間不一樣,只有標準同樣嚴苛。
冬天風大天冷,空氣又不好,下雪的話他們需要早上四五點就要開始除雪,因為要保證廠區(qū)地面整潔,不能有積雪,更不能出現(xiàn)雪后結冰的情況。楊炯不知道以前是什么樣,但是他來之后就總有人借故請假,頭疼腦熱,紅白喜事,一到天氣惡劣的時候就格外集中,這個準還是不準,準誰的假,他們追問怎么解決……楊炯也頓時頭疼。
他以前覺得小公司好管理,現(xiàn)在才知道這公司雖小,內容也簡單,但是無奈上下人多。他里外一把抓,原來的負責人也不似先前那么盡心盡力,不知道是傅海林有意放權還是這人敷衍……楊炯只能硬著頭皮上,工作沒有幾天,還來不及處理弗朗,自己先鬧了個頭大。
好在廠區(qū)跟他們簽的是雙休,周末工廠雖然加班,但他們不用管。楊炯這一周緊繃著神經(jīng),每天穿上工裝的時候都覺得自己像是在奔戰(zhàn)場一樣,回到家又要忙著做飯,等晚上一躺下,不等傅惟演跟他說話,他的呼嚕就打起來了。周六這天他照樣一早就醒,等想起來今天不用上班,頓時哀嚎一聲,如逢大赦地躺回了床上。
傅惟演沒想到他去坐個辦公室都能這么累,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臉,自覺地起來給他做飯。
楊炯嘆了口氣,手放在剛剛傅惟演摸過的地方,忍不住問:“我是不是吹得糙了點啊?”
傅惟演回頭看他一眼,搖了搖頭:“沒啊,明明好著呢。”
楊炯卻不放心,起來趿拉著拖鞋去了洗手間,側著臉左右看看,最后點著鼻子旁邊的一點皮膚道:“我覺得糙了,肯定是風吹的。”他又想起之前和雷鵬在一塊的調侃,跟在傅惟演后面撒嬌道:“完了完了,以后我再也不能靠臉吃飯了。”
傅惟演認真地轉身停下,又捏著他的下巴抬了抬,仔細看了眼。
楊炯問:“是不是?是不是吹壞了。”
“沒有啊,”傅惟演拇指在他臉上摩挲了一下,低頭親了一口,又問他:“這幾天看你一躺下就睡死過去了,是工作太累嗎?我還以為就是去坐辦公室的呢。”
楊炯搖頭道:“不累,就是坐辦公室的。只不過那辦公室有點冷,我在里面坐不住。”楊炯的小辦公室和工人宿舍挨著,地方很破,里面通了一張暖氣片,但是墻體很薄,四處透風。在里面坐久了的確凍得慌。
但是楊炯平時隔一會兒就繞著廠區(qū)查看,主要還是不放心。生怕自己看不好哪里出了紕漏。
傅惟演嗯了一聲,想了想道:“冷的話給你弄個電暖氣過去吧?或者買個那種加熱的小毯子,你裹身上。”
楊炯擺手道:“不用,我多活動活動也好,你看我以前多懶,現(xiàn)在這個年紀再不勤快點多鍛煉鍛煉,再過兩年就要發(fā)福了。”
傅惟演哈哈笑道:“那給你辦個健身卡。”說完想起健身房里那些熱情奔放的教練,以及整天去自拍的帥gay,又頓時后悔,忙不迭擺手道:“算了還是不辦了,你要健身在家我陪你。”
楊炯笑道:“你怎么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