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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放在以前,楊炯肯定喜出望外的趕緊答應了,可是現在他不得不考慮家庭因素——拋開傅惟演的工作不談,上次小小的風波也讓他旁觀了一次娛樂圈的“潛規則”,這個規則不是指的非正常的性關系,而是存在于公司,藝人,營銷號和粉絲之間的輿論規則。他以前離得遠,甚至還想過,明星處于這個行業金字塔的頂端,動輒收入以百萬計,被人罵也是正常的,要換成他還巴不得天天被人罵然后每天睜眼就是錢呢。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他開始考慮如果自己也這樣走,傅惟演到時候會如何,他在醫院會不會受人非議,別人編了黑料罵自己的時候他會不會難過,氣的吃不下飯。
家庭是他的鎧甲,但也成了他的軟肋。
晚上收工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半,楊炯怕吵到傅惟演睡覺,在微信上發了條語音過去,沒提蘇安的邀請,只說床戲拍完了,拍的特別沒意思,自己和席桐都要凍死了。
發出去等了一會兒那邊沒回,第二天還要四點就起來化妝,楊炯估摸著那邊可能睡著了,想了想自己也睡了。
第二天一早起來,劇組趁著太陽出來前繼續拍攝,周圍的群眾被拉來當群演,一眾人在布景前驚慌奔跑,像無頭蒼蠅般四處亂撞,城市上空拉響警報,楊炯和席桐匆匆趕回家中,楊炯拉著路邊的人問發生了什么,席桐則二話不說的回去開始收拾逃亡的行李。
他們的逃亡正式開始……
……
半個月后,演員開始一批批的殺青。這期間《新娘》開播,收視率不高也不低,楊炯因為席桐和喬喬的互動博了不少關注,有席桐的粉絲摸過去看了一眼,發現他演的是個丑角兒,在里面演女主一位心術不正的同事,愛穿大花褲子白襯衫,動不動就在背后挑撥是非。有人便開始嘲諷起來,席桐的粉絲嘲諷這劇垃圾腦殘瑪麗蘇,喬喬的粉絲則反唇相譏垃圾劇里的配角還要跟你家席桐搭檔當主演呢。
楊炯的微博淪陷了幾次,他自己幾乎沒什么粉絲,兩邊都來嘲他也沒人替他反擊。楊炯每次收到通知跟著轉發劇組的信息都不敢看評論,發完就退出。后來雷鵬給他打了兩次電話安慰他,提示他等回頭和趙銘那邊再談一下。
雷鵬道:“我也是聽別人說的,他們這劇算是撲了,現在這收視率還是買的呢,要不然更難看。”
楊炯嘆了口氣,有些無語:“他還想怎么樣,我那片酬還欠著沒給呢。”
雷鵬問他:“一共欠你多少錢?”
楊炯想了想:“加上原來的一點,前后差不多四萬吧。”
“你打算怎么辦?”
“我也有點猶豫,”楊炯琢磨了一會兒道:“我沒跟他撕破臉,原來是擔心他從中作梗,我再被人換下去了。現在戲快拍完了,我又怕自己做事不周,鬧出什么負面新聞影響整個劇組。畢竟我還是主演之一。”
楊炯說完不覺笑笑,自我安慰道:“要擱以前為了這錢我能跟他拼命,現在不一樣了,咱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兒了,不能為了芝麻丟了西瓜。”
雷鵬笑道:“也是,一個人在這個圈里混太難了,沒有人脈寸步難行,不過我還是建議你考慮下蘇安的提議。現在你愛情飲水飽,以家庭為重覺得挺好。可是人要是沒有自己的事業,就像蛤蟆缺了三條腿,活著沒問題,想要蹦高就難了。”
“我知道,”楊炯想了想,說:“可是我不想讓他失望。我們倆異地太久,影響感情不說,生活上也很不方便。”
“那如果你們倆換過來呢?”雷鵬問:“他會放棄工作來照顧你嗎?”
“這不是一回事,”楊炯一臉認真:“我這么決定是我自己的事,又不是他要求的。如果非要說和他有關系的話,那也只能說是他太好,讓我心甘情愿這么做。”他頓了頓,又打比方:“你看江志宏就不一樣啊,他跟我提這個提了多少回呢,我就沒考慮過。”
雷鵬忍不住笑道:“你就是個順毛驢,看著沒脾氣,其實犟的要死。不過這樣也好,你什么時候回來?來我家喝酒吧,好久沒見面了。”
“快了,”楊炯笑道:“估計就這幾天了。”
——
殺青的這天天氣格外好,又是個黃道吉日,楊炯跟席桐補拍了幾個鏡頭,然后回賓館收拾東西。
殺青宴定在了市里,楊炯著急回家,買了當天晚上的機票,怕來不及趕飛機所以就不參加了。席桐這段時間天天跟他待著對戲,時不時情緒失控了又要他過來安慰,這會兒早不拿他當自己粉絲了。助理在一邊收拾東西來回清點,他就跟在楊炯后面不舍道:“晚上你吃完飯怎么去機場?有車嗎?我去送你吧。”
楊炯失笑,連忙擺手道:“你可別了,到時候萬一讓你粉絲發現了你又要被圍堵了。”
上次席桐抽空回去錄節目做宣傳,出發的時候被去送機的粉絲層層圍住,差點誤了機。后來這事還引起了一輪關于如何理智追星的討論,只是平心靜氣討論的少,大部分都是罵粉絲腦殘,最后再演變成粉黑大戰。
席桐對上次的事情也心有余悸,默默地嘆了口氣。
楊炯不過一時嘴快,看他這樣忙安慰道:“網絡輿論不要太在意了,你又沒做錯什么。”又道:“而且粉絲多是好事啊,你看我,走哪兒都不帶有人多看一眼的。”
席桐詫異:“一次都沒有嗎?我看你微博也有幾萬粉絲啊!”
“真的,一次也沒有,”楊炯道:“那粉絲數是你轉發我微博后才漲的,原來的更少,而且大部分都是送的僵尸粉。”他見席桐驚訝,忍不住笑著問道:“我一直想問你呢,有人接機是什么感覺?”
席桐想了想,如實道:“會煩,被擠的走不動。感覺自己像動物園的猴子,一出門就被人圍觀。”他說完一頓,卻又接著道:“但是如果沒有人接機,就會很失落,會害怕。會擔心自己是不是掉粉了,是不是要過氣了……來的人多了太麻煩不好,但是來的少了又會覺得沒面子心里不踏實,更不好。”
“所以你這是甜蜜的負擔,”楊炯鼓勵他:“加油,你一定會更紅的。”
席桐點點頭,也認真祝福道:“你也會的。”
楊炯又去跟導演攝像燈光道具場記挨個告別,這么長時間大家吃喝在一塊,也多少培養出了革命友誼,楊炯沒什么東西能送大家的,席桐可以簽名送照片送雜志,他只能一遍遍的跟人鞠躬說辛苦,再說些祝福對方以后工作順利前程似錦的吉利話。
這些話他在以前的片場不知道跟人說過多少次,但是那時候是生活所迫,為了抱大腿拉關系,以后讓人記住自己多給自己介紹點活。這次說著一樣的話,感覺卻不一樣了。
最后大家拍合照,楊炯被大家推到中間,紀曉要比他們晚一點回去,拍完照后拉住楊炯,遞了罐啤酒過去——他們在工作時嚴禁飲酒,楊炯第一次跟導演喝,拿在手里不知所措。
紀曉舉起來,笑道:“最后兩罐,大冷天的過個干癮,來,走一個。”
楊炯忙彎腰,使自己的罐口比紀曉的低了一些,紀曉笑笑,伸手給他往上略微抬了抬。倆人對著喝光,紀曉幾次欲言又止,最后使勁拍了拍楊炯的胳膊,道:“以后就別老鞠躬了。”說完頓了下,又添了句楊炯沒聽懂的話:“……好好干,你也會有自己的十五分鐘。”
——
下午的時候大家各自登車離開,楊炯來的時候是拿了兩個行李箱,里面裝滿了他的衣服劇本和書籍。那時候是初秋,他下飛機時心中忐忑,充滿了對未知的恐懼和彷徨。如今再往回走,行李箱中的衣服都臟了,劇本已經翻爛了,他行色匆匆的往家笨,卻什么都顧不上了。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傅惟演。想他現在什么樣了?有沒有更帥一點?還跟以前那樣膩歪自己嗎?還是適應單身生活了?
楊炯迫不及待的回家,卻沒告訴傅惟演自己的航班,怕大晚上的他開車來接太辛苦。
除此之外楊炯還有點私心,他這段時間在劇組待的太邋遢了,雖然昨天晚上忙里偷閑快速地洗了個澡,但是頭發長了太多,土里土氣的,而且衣服一直洗洗換換,時常沒向陽的地方曬,聞著味道也有點怪怪的。
楊炯很好臉,算了下飛機到達時間是晚上八點左右,商場十點關門,那自己打個車直奔那邊還能換身衣服,動作快的話甚至理個發也來得及。
他在心里盤算的挺好,又忍不住琢磨要打扮成什么樣出現在傅惟演面前才顯得帥氣又完美,誰知道自己在飛機上緊張籌劃半天,一落地就收到了傅惟演的電話。
傅惟演在那邊道:“你到了嗎?到了是吧?”
楊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