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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炯眼巴巴地看著他等下一輪炮火,等了等沒等到,跟傅惟演大眼瞪小眼了會兒,噗嗤一下又笑了。
傅惟演怒道:“笑什么笑?!”說完見楊炯憋的小臉通紅,兩腮鼓鼓的,酒窩快從倆變成四個了,自己也忍不住側開了臉。
秋風和暖,一旁的廁所后墻青皮脫落,樹影婆娑,楊炯心里癢癢得不行,恨不得上去咬兩口才舒坦,又想立刻拉著人走開好好膩歪半天。
可是不行,上午還有他的戲,為了盡量少調整燈光和布景,他的還是在最后面。
楊炯輕輕嘆了口氣,遠遠瞧了下片場,又扭回頭問傅惟演:“你不是說下午來嗎?怎么這么早就到了?”
傅惟演氣哼哼地不說話。
楊炯說:“你該不會昨晚坐的飛機吧?怪不得我給你留言你都沒回我,能睡好嗎?困不困,早飯吃了嗎?”
傅惟演頓時憋屈,道:“沒睡,困死了,沒吃。”
楊炯也看出他一臉疲憊了,心疼得不行。傅惟演又道:“你們這破地方這么偏,哪有吃早飯的地方啊,我昨晚上也沒吃,現在都餓成相片了。”
楊炯忙道:“你東西放哪兒了,賓館里應該有吃的,你先湊合點。下午我提前請好假了,回頭買了東西給你做。”
傅惟演問他:“你怎么做啊,在哪兒做?”
楊炯道:“我跟賓館借一下廚房,他們規格本來就不高,來的人也少,估計老板能好說話。”
傅惟演想了想,自己住的那地方雖然名字叫酒店,但實際也就一普通小賓館。
他狐疑道:“真行?”
楊炯笑著摸摸他的臉:“大不了單獨給人點錢,多給點。”又說:“咱家的錢兒都給你花,不干別的也得給把你喂飽了。”
他一會兒還要準備下一場戲,不敢在這邊呆太久,又拉著傅惟演匆匆說了兩句話就得分開。臨走的時候楊炯想起來,疑惑道:“導演不讓家屬進片場,你怎么進來的?”
傅惟演很得意:“被請進來的。”
楊炯也猜他是不是被副導當成群演了,今天有十幾個串場人員,都是從附近臨時找的,他點了點頭,怕傅惟演把串場想的太簡單,囑咐道:“要不一會兒你跟他說一聲,就說有事要先回去了。群演在片場沒啥待遇,我們這個副導脾氣差,特別愛吆喝人。”
傅惟演自己就是個主子,怎么可能受得了氣,再說除了副導外,更多時候服化道的人對群演也很不耐煩。
楊炯自己被人罵來喊去習慣了,卻格外見不得傅惟演被人說,他回到片場后又不放心,找到之前幫自己拿著手機的攝影助理,拿回來手機給傅惟演發短信。
傅惟演卻壓根就沒化妝的機會,副導演忙完一圈找到他們這伙,準備跟他們講一會兒的走位和注意事項,抬頭一看后面的帥哥比別人高出一頭就愣了,問助理:“這個怎么回事啊?”
傅惟演不光長的高,臉也著實帥氣,這會兒心不在焉的看著別處,側臉眉骨清晰,鼻梁直挺,五官線條完美又浪漫。
這種人干什么都行,就是不能當群演,長相太惹眼,容易搶戲,也不協調。
助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副導演數了數人頭,見多了一位,干脆喊:“那個誰,”等傅惟演扭頭看他了,他才笑笑,口氣和緩道:“你就別拍了,在一邊等會兒,留個聯系方式。”
有人羨慕地看了傅惟演一眼,知道這意思就是被副導看上,可能會有好機會了。
誰知道后者卻很不識趣,張嘴就拒絕道:“私人聯系方式不對外,有事打值班室電話。”傅惟演平時被人問電話多了,嘴巴動的比腦子快,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回答,等反應過來后想改詞兒,副導演已經黑臉了。
楊炯遠遠地看著這邊,不一會兒果然見傅惟演轉身出去了。他默默松了口氣,過了會兒副導演過來,場記問:“剛剛那帥哥是誰啊?”
楊炯心想,那我家主子,又支棱著耳朵聽副導評價。
誰知道副導卻氣哼哼道:“別理,一神經病,我還想留著他電話以后提拔提拔呢,結果人牛逼哄哄的,說有事找他辦公室。”
楊炯:“……”
楊炯忍住笑,給傅惟演發信息:“你辦公室電話多少啊?”
傅惟演剛被人“請”出去很沒面子,見楊炯調侃他,發了個扣鼻屎的表情道:“你等著,謊報軍情的賬還沒跟你算呢。”
楊炯:“……剛剛不是沒事了嗎?”
“現在又有了,”傅惟演道:“我現在很生氣!”
“我不信。你看著一點都不生氣,你一定是想我不好意思說而已哈哈哈!”
“……”傅惟演發了一串省略號,楊炯以為他放棄了,誰知道過了會兒,手機收到了一張自拍圖。
傅惟演瞇縫著眼,倆鼻孔直沖鏡頭。
傅惟演:“你再品品。”
楊炯品照片品得要笑死過去,臉上的粉直掉。好在他的戲不著急,一會兒再沉住氣補也行。楊炯找了個角落等著,順道扒拉著手機看這附近有沒有好吃好玩的地方。
誰知道上午一共四場戲,前面串場的那個來了幾次就過了,偏偏席桐的卡了。
這場戲是柏舟吵架后在外面晃悠,因為心情不好跟路邊野貓吵架的一幕——隔離區除了人類不允許其他任何動物存在,一經發現立刻捕殺。這次的野貓不知道從哪跑來的,柏舟撞到后沒上報,沖貓發了一頓火,發完后又給抱回家了。
席桐試了幾次,都卡在了跟野貓對罵上。當然現場的野貓是假的,道具組放了塊布包的石頭。
席桐前面是臺詞沒記住,念得磕磕巴巴,后面臺詞好歹記住了,但眼神又不對。
紀曉再次喊了卡,把席桐叫過來。
“你自己看看。”紀曉給他看回放,在一邊指點道:“這里,你表演的太過用力了。”
席桐皺眉道:“我這不是很生氣嗎?”
紀曉道:“生氣不是攥著拳頭嘶吼就行,你不能為了生氣而生氣,為了痛苦而痛苦,這樣捏造出來的情緒太機械,也不能打動人。而這里,”他指了指監視器:“這里給你的是特寫鏡頭,大家只能看得到你的臉,所以你的情緒傳達靠的是極其細微的面部表情,你的眼睛怎么轉,眉毛怎么動,睫毛怎么抖……這里是一個‘微相世界’,你必須通過你這張臉來反應隱藏住的另一張‘臉’。”
席桐:“……”他眨了眨眼睛,苦著臉道:“怎么還有二皮臉啊?我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