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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韜卻笑道:“我今天來的時候還跟他們說呢,說不定今天能碰上你。”
楊炯心里咯噔一下,支棱著耳朵聽后面。就聽韓韜繼續道:“記得上次我們來這,也是這種天。”他似乎在跟周圍的人解釋,語調輕松道:“我跟惟演以前來的時候,這還沒建好呢,路也沒通,這白馬寺也只是個舊廟,里面又臟又亂,什么東西都沒有。你看現在旅游局多會包裝,把那舊廟一修,填上幾尊大佛,再一擴建,名聲打出去,這香火立刻就源源不斷了。”
有人笑道:“這也是好事,生態園整好了也帶動了周圍地區的發展,以前這邊就是塊荒地,現在你看康盛的樓都賣到多少錢了。”
“關鍵是買不著,咱過來一趟還是住一晚體驗體驗。”韓韜笑笑,轉過臉又問傅惟演道:“你今晚也是在這邊住吧?是自己訂的房還是……”
傅惟演道:“是門票上贈的,朋友給搞得票。”
“啊?你住那邊啊?”韓韜有些惋惜道:“聽說那邊平房條件不太好,蚊蟲比較多,你不是怕蟲子嗎?”
傅惟演沒說話。
韓韜又問:“你一個人?”
“不是,”傅惟演道:“我跟楊炯一塊,剛剛……”他本來要說剛剛楊炯在這塊等他,現在不知道跑哪兒去了,誰知道稍一側身,就看見了楊炯的衣角。
傅惟演自打進來后就到處撒摸著往遠處看,他以為楊炯或許跑到別處去了呢,哪想到這人就在他們后面,隔著幾步之遙。
韓韜沒發現他的不對勁,只哦了一聲,沒再繼續說話。外面雨勢漸小,楊炯一直不回頭,傅惟演便也不吱聲。不一會兒有人在亭子里待不住,趁著雨勢小拿衣服遮著頭頂先跑開了。韓韜一行也商量著先走,開車去住宿區辦入住。只是韓韜仍忍住略微往傅惟演跟前站了站,語帶商量道:“你跟我們一起下去吧?這雨萬一再大了呢。”
傅惟演看他一眼,只擺了擺手。
楊炯一直站在亭子的另一個角落里,他盡量把自己隱藏的很好,剛開始是下意識地躲藏,后來再想轉身卻又怕尷尬,因為他聽到了一點對話,似乎事關那倆人的隱私,而且情況跟自己了解的正好相反。
他在心里輕輕嘆了口氣,剛開始盼著韓韜他們快點走,等到后者喊著傅惟演一起,他就不自覺地豎起了耳朵。他想知道傅惟演是會拒絕還是會接受,可是他聽了半天,卻始終沒聽到任何回答。
楊炯過了會兒,約莫著那些人走遠了,忍不住回頭去瞧。他心里以為傅惟演已經走了,卻不妨一回頭,就毫無防備地撞見了對方的視線。傅惟演就在他身后,側著臉看著他,眼神十分專注,神情卻似乎帶了些嘲弄。
楊炯一愣,隨后就見傅惟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朝外走了。
倆人一前一后,又沉默著開車,到達了辦理住宿的地方。傅惟演停車,楊炯心里暗嘆一聲,知道這時候不能繼續沉默了,于是道:“一會兒我去辦理入住。”
傅惟演沒說話,把錢包遞了過來。
楊炯心里一堵,接過錢包從里面抽出了傅惟演的身份證,又給他丟回了身上,之后也不等他,自己開門下車,背著包直奔前臺了。
前臺那卻堵了幾個人,似乎入住的手續出了問題。楊炯在后面排隊站著,隱約聽到好像是有人預定的套房沒成功。前臺在解釋,那人卻很憤怒,又說要找經理,又說可以加錢,總之無論如何就是不想住普通房。楊炯忍不住撇嘴,心想人比人真是比死人,這人為了錢花不出去在這急眼,卻不知道自己昨天訂房的時候跟割了塊肉似的心都哇哇地疼。
他想到這不免唏噓,余光看到傅惟演在后面也進來,又有些生氣,心想定套房還不是為了這個人,可是現在呢,倆人冷戰,別別扭扭,自己還真是典型的花錢找罪受。
前臺那人眼看著戰況要升級,楊炯心里正郁悶,忍不住琢磨把自己昨天定的房添錢賣給這人得了。正想著呢,就感覺身旁有人經過,隨后就聽熟人的聲音在頭頂響起道:“算了算了,韓韜說不行咱幾個將就下好了。兩間就兩間吧。”
楊炯一愣,猛的抬頭,正好跟江志宏打了個照面。
江志宏倒是沒有很意外,沖他笑了笑。
倆人上次在飛機上口不對心的客氣了半天,心里怎么想對方不談,好歹嘴頭上達成了和解。江志宏把前面的人勸開,走的時候和楊炯打招呼,問他:“你也在這邊住嗎?”
楊炯道:“是。太巧了。”
“對啊,”江志宏擺手,指了指前面道:“我們先走了,回頭見。”
楊炯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就見傅惟演不知什么時候走了過來,愣是把江志宏給擋住了。
楊炯:“……”
江志宏也不知道為什么,對著傅惟演怒目而視,一點不像以前動不動就要談兩句的樣子。楊炯見前面正好輪到自己辦理入住,也不再管,拿著證件和手機就過去柜臺了。
傅惟演看著楊炯走了,才垂著眼對江志宏道:“離他遠點。”
江志宏冷笑一聲:“哪個他?”上次江媽媽在家哭了半天,等他回去的時候眼睛都哭腫了。江志宏看著自然心疼,因而對傅惟演的意見也格外大。他忍不住道:“我跟誰近,跟誰遠,用不著你教。倒是你,目無尊長,口出惡言,才應該注意一下分寸吧。”
傅惟演一聽這個倒是笑了,看了看江志宏,道:“誰讓你媽為老不尊呢。做長輩就得有長輩的樣,要不然上梁不正下梁歪,最后養的孩子也多半有毛病。”
江志宏哪能說得過他,頓時被氣的不輕,鼻子都要歪了。
傅惟演等人氣地臉色發綠的走了,心里才算舒坦了一點。
一會兒楊炯那邊辦好入住回來,他接過房卡和身份證就往平房那排走,走出兩步,身后的人卻沒跟上來。
楊炯手里捏著另一張房卡,看了他一眼沒動。傅惟演詫異,再一低頭瞅手里的小磁卡,才發現楊炯開的是套房。
剛剛江志宏那伙人的爭執他都聽到了,今天房源緊張,套房一早就沒了,一間都沒剩。那人應該是之前找的代理,剛剛被告知超定了,他的訂單中有一單無效,所以才發生了爭執。傅惟演沒想到楊炯竟然能辦上,心里大概一算,也知道對方肯定是昨天就定了。
他昨天說想住套房只是隨口一提,沒想到楊炯竟然真的狠狠心遷就他了。還特意捂著不讓他知道,估計是等著給他驚喜呢。
套房的住宿還要繼續往山上走,傅惟演又去開車,他剛剛懟了江志宏,又被楊炯定套房的行為給暖了一下,心里就琢磨著怎么找個話題開口。
可是這會兒他想說話了,楊炯又變成了一個鋸嘴葫蘆。
傅惟演心里糾結了一路也沒找到話題。等最后開車到套房區停車場的時候,他一不小心蹭到了旁邊的一塊石頭,頓時小題大做,下車心疼地嗷嗷叫了起來。
楊炯被他那樣嚇一跳,下意識的也跟著下車查看,誰知道轉過去,那車毫發無損。
傅惟演卻睜眼說瞎話道:“你看,我這輪子就要蹭破皮了,心疼死人了。”他說完還嘖嘖作響,彎腰左看看右看看。
楊炯幾乎懷疑自己的視力出現了問題,他忍不住皺眉仔細去看,怎么看也沒看見有破皮的地方。傅惟演還在那看,楊炯沒忍住,嘟囔道:“哪兒破了啊?”
傅惟演蹭地一下轉過臉,看著他道:“現在是沒破,可是再來一次就破了啊!”
楊炯:“!!!”這是什么歪理?
傅惟演道:“馬牌的耐磨性差,上次我就是蹭了馬路牙子給蹭壞了,換了新的。心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