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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
傅惟演:“……”
孫牧在一旁插話道:“我替他查了下,他這多跑幾趟腿,找到戶口遷移證,再去以前的地方找人補辦也能折騰出來,就是時間有些久,你不是下個月出國嗎?就怕他到時候材料準備齊了,你那辦不了。”他頓了下,也有些遲疑:“我今天問了,他這找找門路,有認識的人一天就能辦好了。”
他不僅知道知道這個,還知道找誰能辦。
“……就是你跟韓韜這關系……”孫牧頓了下,扭頭看了后面一眼,低聲道:“……他天天發那狀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等著你哪,這種敏感時刻,我就怕我開口了他也算你頭上,到時候萬一鬧點什么牽扯,你這有家有口的……”
“有家有口也不能不來往了,”傅惟演扔出一句:“你問吧。”
楊炯在一旁縮頭縮肩的難受死了,后面孫牧和傅惟演的談話他聽得一清二楚,顯然是傅惟演要賣房子了,估計那瘦高的就是買主。他有些驚訝傅惟演出國的事,之前他完全沒聽這人說過,一時間有些吃驚,不知道他這是去出差?學習?還是以后要在外定居?這么一想,傅惟演要賣房,是賣哪個房?原來的小公寓,還是現在來人住的這個套間?
問題太多,一時摸不著頭緒,楊炯胡亂琢磨著,又忍不住把孫牧的那句“你出國了,他備齊了材料你那辦不了”……和后面那影影綽綽的“有家有口也不能不來往”反復琢磨,頓時覺得傅惟演很可能是要出國定居了。
是了,他又不缺錢,又是醫生,要是移民的話比一般人還好辦呢。又想自己前幾天剛罵了人家,說的那么難聽,可實際上呢,人家還未必愿意在國內呆呢。畢竟國內有什么好,傅惟演天天加班到累死,這會兒資歷職稱不夠,上手術臺卻不能當主刀,一直是頂著一助的名字去干主刀的活兒。工資又不高,不拿紅包沒什么油水,現在醫患關系又緊張,三天兩頭有醫鬧……別人或是為了使命感或是為了家庭,吃這口飯無奈為之,可傅惟演好了,無牽無掛,簡直就是瀟灑走一回。
他想到這心里更不好受,原本的沮喪懊悔不知為何卷土重來,波浪般起伏不平,又淡淡退去。楊炯沒來由的一陣倦怠,低頭看著自己縮成一團的影子,又想了想最近這有些荒唐奇幻的經歷,猶豫半晌,給徐志編輯了一條長長的短信過去。
他一開始沒打電話是怕自己暴露,這會兒短信發出,原本的那些顧慮卻又變得輕飄飄無足輕重。楊炯捏著手機呆了呆,最后拔掉手機,又壓了兩塊錢在插排下,然后默默站起身,拎著蛋糕出去了。
他顧不上那三人是否注意到了自己,也顧不上口袋里叮咚聲響的回復是什么內容,只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六月份的天氣悶熱潮濕,夜空零碎的幾處星光,愈發顯得這處寧靜寂寞。
楊炯剛走出去,就聽后面有腳步聲。他不由得越走越快,卻沒兩步,就被人從后面抓住了胳膊。
傅惟演嘴里咬了根煙,看他回頭,皺著眉問:“你去哪兒?”
楊炯不說話。
“大晚上的,這塊除了工地就是小區。”
“我去坐車,”楊炯覺得自己不說話實在有些別扭,沒忍住,又道:“你快忙你的吧,我要趕著去給朋友過生日。”
“徐志?”
“……”
“那挺厲害的,進展神速,”傅惟演笑笑,把嘴里的紙煙捏手里擺弄,也不點,頓了頓又道:“不過你可能要失望了,后面路段修整,這塊的公交車都改道了,你別說前面,再往下走一里地也沒車。”
楊炯愣了下,半信半疑,又不想露怯,于是道:“那我打車過去。”
“車也不好打,誰大晚上的來這拉客?”傅惟演看他一眼:“正好我順風車一個吧,路費你付給我好了。”
楊炯:“……”
傅惟演先扭頭走出幾步,看他站在原地沒動,嘖了一聲道:“怎么了?還怕我啊?”
楊炯瞪他一眼,沒說話,腳下已經跟了上去。
車子就停在面館門口,路過面館的時候楊炯往里看了一眼,見孫牧和那瘦高個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走了。他默不作聲地上了車,自覺地給自己扣好安全帶,又把那盒蛋糕給抱在了胸前。
傅惟演從車前繞過來,等啟動了,才問他:“你要去哪兒?”
楊炯面不改色道:“友誼廣場。”
“哦,那邊飯店關門是晚一點,”傅惟演點了點頭,又道:“替我跟你小相好帶個好,權當我這個前夫的禮貌了。”
“什么前夫。”楊炯聽得別扭,看了他一眼。
“你倆回頭好了,我不就成前夫了嗎,”傅惟演嘆了口氣,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有些感慨道:“估計以后我們就是最親密的陌生人?要那樣的話,我先給你道個歉。”
“……不,不用。”楊炯頭回見他這樣,有些怔忡,轉念一想,估計人家是要出去了,不想留什么不愉快,所以干脆和和氣氣地告個別。他轉開臉,心里也有些不自在,不過還是低聲說:“那天吵架,就是話趕話,我也不是故意針對你的。”說完又不想給人留在太壞的印象,如實補充道:“我跟徐志只是比較聊得來,還沒正式談開呢。沒給你帶綠帽子,要我們決定在一塊了,肯定會第一時間跟你坦白辦手續。”
傅惟演一挑眉。有些詫異:“怎么還沒啊?”
楊炯說:“……本來打算今天晚上的。”只是事情讓他搞砸了,他剛看了眼徐志的回復,只有簡單的“沒事”兩個字,看不出什么態度,也不知道對方什么情緒。
傅惟演哦了一聲,嘖道:“那豈不是很可惜,我還以為你們已經親親抱抱過上了呢。”
“……”楊炯沒說話,只是怎么聽他那口氣似乎都有些幸災樂禍,他頓時后悔自己太實在,忙輕咳了一聲,給自己往回拉面子道:“沒事,今晚上告白了,我們就能親親抱抱了。”
說完倆人都不吭聲了,楊炯暗暗轉開頭,琢磨著自己一會兒到了友誼廣場再怎么辦。蛋糕只得自己吃了,晚上干脆不回去住了,去雷鵬那?可是許瑞云可能在吧,自己過去人倆口子不方便。那住酒店?好像身份證沒在身上……他在那糾結,又想著回頭得給徐志打電話,鄭重其事的道個歉。
腦子里亂哄哄的沒個好法子,楊炯半天后輕輕嘆了口氣,再一抬頭就呆了。他愣了下,看著越來越熟悉的道路,扭頭問傅惟演:“不是,不是去友誼廣場嗎?”
“哦,我忘了,”傅惟演無辜道:“不過我車忘加油了,剛夠到家。”
楊炯:“……”他再傻也看出傅惟演是故意的了。
楊炯有些惱火,他也不知道這人干什么這么鬧騰,完全一副見不得他好的樣子。可是現在已經到了自家樓下,他也不好演戲過頭,硬擰著要去友誼廣場。
楊炯別別扭扭的在前頭走,倆人開門到家。
傅惟演在后面哼了一聲道:“這就不高興了,看你那臉拉的,不就是沒跟人親一塊去嗎?”
楊炯忍不住著惱:“對我就是不高興了,早就想跟人親嘴兒沒親上,氣的不得了要瘋了行了吧。”
他啪的一下拍去開燈,室內剛亮了一瞬,卻又被人啪的一下給拍黑了。
傅惟演在后面帶上門,卻不往里走。楊炯正納悶地回頭瞅他,就聽黑暗里那人哼了一聲道:“那要不你過來。”他說完一頓:“我的可以給你親一下。”
第2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