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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炯磨磨蹭蹭過去,扭頭見楊佩瓊在遠處監工,很是不情愿,在廚房門口道:“我收拾吧,我媽讓你去休息。”
傅惟演卻不搭理他,在那自顧自的拿著剪刀給魚剖腹。他下手利落,跟平時在廚房拙笨的樣子完全判若兩人,楊炯看了幾眼有些吃驚,忍不住道:“吆行啊,你這不是有兩下子嗎。平時怎么什么都不會?”
傅惟演這次搭話了,卻是哼了一聲,指著魚肚子上的小眼兒道:“屁眼。”
楊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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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不夠新鮮,螃蟹也不肥,楊炯本來想隨便辣炒一下,后來見傅惟演眼巴巴地在廚房門口探頭探腦的,又忍不住心軟,最后魚大部分都紅燒了,只留了兩條做了酸辣湯。螃蟹則是分段炸好,給他跟蒸爛的蹄筋兒一塊蔥燒了。
傅惟演吃的心滿意足,回程的時候臉色好了一點兒,又覺得自己中午只買魚有些過分,給自己找理由道:“我中午生氣,所以開車去的海鮮市場,那邊沒有菜。”
楊炯卻抓錯了重點,愣了一下問他:“你去海鮮市場還買死魚?都不知道挑活的嗎?”
“我本來挑的是活的啊?”傅惟演道:“我挑了然后攤主說給我摔死,摔死回來就那樣了。”
“……”楊炯無奈,這人真是……攤主去摔魚他也不看著,肯定是讓人給騙了。不過轉念再想,就傅惟演長那樣,跟不吃五谷雜糧天天吸仙氣兒似的,也難怪別人糊弄他。
他猶豫了一下,惦記著之前倆人的話題,跟傅惟演商量道:“其實,你有沒有考慮過找個保姆?”
傅惟演卻愣住了,有些難以置信:“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啊?”楊炯看著他:“就是覺得你這工作的確太忙了。”
“那你說讓我找什么保姆啊?我忙就得找保姆啊?是不是我不會修馬桶就得找個下水道工啊!”傅惟演氣道:“你是不是就覺得跟我住一塊憋屈了!”
楊炯不明所以地愣了半天,才明白他誤會了,解釋道:“我沒那意思,我讓你找不是讓你找人一塊過日子,是請,讓你請個保姆或者阿姨,或者鐘點工。”
傅惟演按捺著脾氣不說話。
楊炯看他那樣也不耐煩了,道:“我這是真心實意跟你談這個事,不過你說的對,我現在照顧你照顧的挺好,可我又不是你愛人,萬一哪天我找到真愛去結婚了,你連個備選項都沒有,到時候怎么辦。”
“涼拌!”傅惟演怕了下方向盤道:“你不就是想找人談戀愛了嗎,不就是發情期到了要去花前月下親親我我滿足生理需求嗎?有什么了不起。”
楊炯忍不住氣樂了,點頭說:“對啊,本來就沒什么了不起啊,貓還色誘馬還鬧槽呢,我都爬到食物鏈頂端了,發個情還不應該嗎。”
傅惟演:“……”他一生氣,忘了這一塊限速,等看見限速標志的時候猛地踩了一腳剎車。
楊炯不妨被嚇了一跳,以為他故意的,回神之后怒道:“你干什么!這塊路口來來往往都貨車,你能不能注意點!”
“不能,”傅惟演氣道:“誰注意你找誰去,我就這樣了。”
楊炯轉著臉盯他半天,半天后點了點頭,說:“好。你停車”
傅惟演不說話。
楊炯胸膛起伏半天,依舊道:“停車。”
半分鐘后傅惟演靠邊停車,楊炯從后座抓過自己的衣服,又拿了楊佩瓊給自己帶的一點玉米面,抱在懷里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傅惟演說的是氣話,但是一想又覺得自己也沒什么過分的,憑什么楊炯說話氣他他就得受著,他說句氣話對方當真自己還得哄?他氣哼哼地在原地停了一會兒,見楊炯已經走出很遠,又慢吞吞的踩了一腳油門跟了上去。
楊炯沿著馬路牙子一直往前走沒回頭,幾分鐘后前方道路終于出現了分叉,人行道被隔開,機動車道也被攔了網,后面那輛車才終于加速,轉彎開走了。
楊炯又往前走出幾百米,找了個路墩子坐下,生了半天悶氣,卻又覺得不值。他不想回家,也不能回楊佩瓊那,想了想,干脆去騷擾雷鵬。
雷鵬正好在外面,給他報了個地址。倆人在一家面包店里見面,楊炯中午沒吃好,干脆要了個雜糧面包坐那說一句吃一口。
雷鵬看他惡狠狠地往下撕面包,忍不住道:“你能不能輕點,你這架勢也太瘆得慌了。敢情拿著面包泄憤啊!”他又體貼地給楊炯要了瓶水,給他遞過去:“快喝口水咽一下,別噎死了,到時候傅惟演過來跟我要人我可賠不起。”
“他才不管呢,”楊炯接過去咕咚咕咚灌了兩口,喝完一看瓶子,頓時又心疼:“我去,這瓶水多少錢啊?”
“三十。”
“也沒味兒啊?”楊炯瞪著瓶身,又喝了一口,咂摸了兩下道:“農夫山泉還有點甜呢,他怎么不有點甜?”
“滾去吧你,一礦泉水能有什么味,”雷鵬哈哈笑道:“你就當他這瓶子貴,好歹是玻璃的,回去還能養花。”他說完琢磨了一會兒,問楊炯:“問你個問題啊。”
楊炯又喝了兩口咂摸味兒,抬著下巴示意他說。
雷鵬道:“你們家傅惟演……是不是對你有點意思啊。”
楊炯:“……”他差點給噴出來,好在喝的時候他正琢磨一口水是不是五毛錢,這下愣是給憋回去了。
楊炯被嗆得咳嗽了兩聲,喉嚨都有些疼,歇了會兒氣,這才看向雷鵬。
雷鵬道:“我就是這么感覺,你沒感覺嗎?”
“什么感覺啊?”楊炯愣了會兒,想了想卻搖頭道:“說實話,我們倆最多的交流就是吃什么菜,平時說話真不多。他正點回家的時候就少,他回去了我一般也要睡了,我倆對著都看不了幾眼,哪來的機會培養感情。”
說到這他也忍不住嘆了口氣,跟雷鵬道:“我覺得吧,傅惟演這人是真不適合單身生活,可是他那工作忙,他這人事又多,要求高不說,性格還有點悶騷。本來就沒時間相親談戀愛,但要真看上什么美女帥哥了,估計他也顧著自己那點臉面不好意思表白,等著別人來追他。就這樣他能找到伴侶才怪呢!現在他依賴我。我也有點心軟,每次一看他回來癱沙發上就能睡過去那樣,也真的挺難拒絕去給他做口飯啊倒點水啊。”
“那要是長久生活的話呢?”雷鵬猶豫道:“要是他真對你有意思了,你會考慮嗎?”
“搞笑呢,他怎么可能看上我。”楊炯搖頭,想了想又認真道:“更何況真有意思我也不考慮,我其實要求不高,條件跟我差不多,倆人收支平衡,有點存款,然后偶爾出去旅旅游啊,逛逛街啊,那多好。就他那工作,手機不能關機,往短了說滾個床單指不定都不安生,往長了說清水的混不好,能混上去享福的也不是什么正經人,我膈應。”
“也對,”雷鵬道:“都說美人在骨不在皮,其實現在美不美都這樣了,皮相好看的印象分高,但是綜合評分卻要兼顧多方面,工作收入,生活態度,感情經歷……怪不得許瑞云說其實你這人條件一點都不差呢,你就是那種各科都不拔尖,但是樣樣均衡的學生,你勝在不偏科。”
楊炯頭回被人這么評價,感覺很是新奇。
不過這樣比較的話,傅惟演倒成了一個偏科極其嚴重的學生——這人印象分是滿分,楊炯起初覺得滿分有些夸張,想給他去一點,可是左思右想卻又挑不出一點錯處。這人個子高,腿也長,大腿相當結實有力,上身也好看,尤其是鎖骨和喉結,楊炯特別愛看他穿制式衣服,比如婚禮上那樣的禮服,格外顯氣質,甚至那會兒楊炯很沒出息地有種想要跪拜對方甘愿為臣的念頭,十分羞恥卻又有點刺激。
只是傅惟演不常穿,大概有些畏寒又犯懶,所以常穿些領口較小又松松垮垮的t恤,跟套了個麻袋似的,也就是臉好看,不然挺礙眼。
楊炯琢磨到這,終于想起來,因為衣品給他減了一分。他心里順暢不少,繼續給傅惟演其他評價,比如傅惟演工作是弱點,又忙又累不能顧家,所以給五分;感情史簡單但比較自我,所以情感觀念給六分;毛病很多,有輕微潔癖自己卻不夠整潔,愛挑剔,所以個人習慣只能給六分。不做飯但洗碗,只要不累的時候還挺勤快,偶爾體貼人得時候總讓人出其不意,所以性格給八分……楊炯最后想了想,又覺得這人雖然嘴饞,但是不管你做的咸淡好壞,都能把飯吃光光,讓人特別有成就感,這點其實很難得,也算是一個優點,于是考慮了一下,總分又給他加了兩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