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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韜把魚缸上的蓋子拆下來，換了過濾棉，又把最上層的抹布洗了洗。江志宏一直在一旁默不作聲地打下手，又幫忙給魚缸換了水。

忙活完一通后韓韜對他歉意地笑笑，去廚房泡了兩杯茶出來。

倆人坐在椅子上聊天，江志宏一時找不到什么好說的話題，便把自己坐公交車過來，并湊巧遇到前任的事說了說。

他之前只告訴了韓韜自己剛分手，但沒說是為了什么分，這會兒提起來也是略作感慨，嘆氣道：“楊炯這個人吧，長得不錯，但是心智不成熟，有點缺心眼兒，這次別是被人騙了就好。”

韓韜也很驚訝，問他：“你們不是剛分手嗎？”想了想?yún)s又說：“不過緣分這個事情說不定，有時候可能真的存在一見鐘情。閃婚的未必都草率，能被祝福的婚姻就是好婚姻。”

江志宏皺眉，表示不同意：“我到想祝福他，但是你聽他那話說的，怎么聽都有點故意氣我的意思。”又道：“我看他下車的時候去了一家挺高端的婚慶公司。這人沒存什么錢，平時接觸交往的人也都是正經(jīng)的沒錢，有錢的不正經(jīng)。我倒沒別的意思，只是怕他萬一走了什么歪路……那就太可惜了。”

他說完自覺自己說的無關(guān)人員太多，正想找個別的話題扯開，卻不料韓韜在一旁接茬笑：“你是不敢祝福，還是壓根兒就不想祝福呢？”

韓韜拿起杯子，隔著茶水氤氳的熱氣看著他，半真半假道：“要是后者的話就太不厚道了，敢情你分手對方同意還不行，還非得沒了你就過不好啊。再說了，那么多家庭環(huán)境差距大最后在一起的，也沒見得個個都像你想的那么齷齪。”

江志宏被說在臉上，尷尬地愣了愣。

韓韜又笑：“就是提醒你，在我這嘮叨下沒什么，讓別人聽了怪沒意思的。”

江志宏也乖覺，頓時舉手投降：“那就當(dāng)我不想祝福他，我羨慕嫉妒恨好了。畢竟人家都要結(jié)婚了，我這追求才剛開始，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夠修成正果，跟我喜歡八年的人結(jié)婚領(lǐng)證呢，”他笑了笑，抬眼看韓韜：“你說呢？”

江志宏話說的很明白了，他有意試探韓韜的態(tài)度，心里便也做好了各種應(yīng)對，比如韓韜同意的話如何，拒絕的話如何，跟他打太極的話又如何。

誰知道韓韜卻歪著頭看著茶杯出神，又過了兩分鐘，才徑直點頭道：“我是挺有同感的。”

江志宏一愣，一時間沒大明白什么意思。

韓韜輕輕嘆了口氣，對他道：“是我的話……我也祝福不起來。哎你知道嗎？”他頓了兩秒，說道：“我的初戀兼前任，也要結(jié)婚了。”

韓韜的初戀要結(jié)婚了，然而更讓人操蛋的事，他那初戀不知道是心思粗大還是故意為之，竟然還要給他寄喜帖。相比較之下楊炯倒是厚道多了，畢竟當(dāng)時都說到結(jié)婚這一茬了，楊炯也沒提出讓江志宏過去參加。

江志宏從韓韜家出來，心想：最近還真是結(jié)婚的好日子，怎么都扎堆了。倒是韓韜那初戀結(jié)婚結(jié)的好，這等于自己的勁敵就沒了。然而楊炯……江志宏心想，隨便楊炯找什么人嗯吧，平心而論，他還是覺得楊炯不太可能找到更好的結(jié)婚對象，起碼比自己好的……應(yīng)該不是那么好找。

說起來當(dāng)時他和楊炯的相識還挺有戲劇性。那天江志宏工作上不太順，憋了一肚子火下班回家，卻又聽他媽念叨他爸，這里不好那里不行。江志宏煩悶之下就開車出去，徑直到了市區(qū)的一家酒吧。

他落座點酒，抬眼就看見旁邊桌上有個好看白嫩的男孩子在被人灌著喝酒。那桌人男男女女個個模樣不錯，舉止輕浮。要擱以前江志宏很可能另擇他地。可那天他撞了邪，當(dāng)了一回兒路見不平的勇士。

好看的男孩叫楊炯，小他兩歲，只是長的顯嫩，像學(xué)生，氣場有些弱。

在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江志宏都在要不要分手之間進(jìn)退兩難。

平心而論，楊炯作為一個戀人其實沒多少好挑剔的。好看，聰明，脾氣溫和好商量，為人處事也不傻不笨。當(dāng)然小毛病也有一點，比如楊炯這人在工作上沒什么骨氣，能忍能讓的像個包子。又比如他這人有些摳搜，時常想著怎么把事情辦漂亮又不用多花錢，偶爾像是個投機(jī)主義者，卻又沒有足夠的經(jīng)驗和手腕。

可是這些毛病也不是不能忍……江志宏也考慮過倆人在一起的日子，所以他會在楊炯突然提出結(jié)婚領(lǐng)證的時候答應(yīng)下來。可是又有時候，這種向往會被更多更復(fù)雜的情緒所取代。

比如江家爸媽的種種顧慮。他們老兩口的確都不太喜歡楊炯，不光是因為楊炯的職業(yè)，還為了楊家那種社會底層人物的勢利和世俗。畢竟江志宏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如今事業(yè)也是順風(fēng)順?biāo)依飪?nèi)有固定資產(chǎn)，外有投資回報工資進(jìn)賬，退一步講，他們家即便不用保姆司機(jī)二十四小時伺候，但也絕不會像楊家那樣算計著茶米油鹽多少錢。

江志宏對此沒表過態(tài)，心里卻是贊同的。如今楊炯要結(jié)婚了，口口聲聲對方不差錢又讓他隨便花……他說什么都覺得很難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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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志宏閑下來難免會在心里掂量好奇，楊炯這邊卻完全把那天的偶遇給忘到一邊了。

婚慶公司的人很負(fù)責(zé)，脾氣又好，加了他的微信號天天發(fā)圖敲定細(xì)節(jié)方案。他這邊請?zhí)麑懙靡膊畈欢嗔耍滴┭菀簧塘浚纱喽ê昧藗z人周末拜訪雙方家長。

楊炯耍了個小聰明，要求周六傅惟演先來自己家。誰知道被傅惟演一眼看穿了：“你不就是怕在我們家說你追我說慣了，到你家再說漏嘴嗎！”

傅惟演頗為不齒，嗤笑道：“凈耍些小聰明。”

楊炯被他說的心虛，難免惱羞成怒，道：“本來就是事實，那天誰我家樓下求婚的？誰先開的口，早知道我就該拿錄音筆給你錄下來。”

傅惟演頓時樂了，在那頭笑：“看把你能的，以前嘴不是挺笨的嗎？”

楊炯懟他：“現(xiàn)在也笨，但是被你逼地會自我保護(hù)了，要不然以后天天對著還不得被你氣死。”

傅惟演說：“行吧，讓你一回。”又問他：“那我明天去的話拿點啥？”

楊炯一聽他提出要買東西，顯然是懂得做客之道的，頓時松了口氣。只是倆人到底不是真正的戀人，他心里念叨著第一次登門當(dāng)然越貴越好，嘴上卻不好意思說出來，只客氣道：“還買什么啊，太客氣了。”

周六這天天氣晴暖，楊炯已經(jīng)提前一天把家里給收拾干凈了。楊佩瓊也頗為重視，早早起來換了一身新衣服，還從鄰居家剪了幾朵切花插瓶，放在進(jìn)門的玄關(guān)處。

屋里收拾的整潔一新，迎接著要登門的新女婿。娘倆一頓準(zhǔn)備之后，也給鬧得有些緊張，在家里干坐著大眼瞪小眼。

好在傅惟演出發(fā)早，沒讓楊炯等太久，就說自己快到小區(qū)門口了。

楊炯頓時放松下來，又怕他拿太多東西，忙對楊佩瓊說，“我下去接一下。”

他下樓，突然有些莫名的期待。傅惟演果真很快到了，開了那輛很惹眼的車，人也打扮的相當(dāng)精神，西裝革履的，幾乎要把楊炯看傻了眼。

楊炯看著他遠(yuǎn)遠(yuǎn)走來，忍不住心想，結(jié)婚的時候就穿這一身了！就這一身了！不穿這身我跟他急！

他站那犯花癡，卻又覺得好像哪里不對勁。

一直等傅惟演走到跟前了，楊炯才突然一愣，反應(yīng)了過來：“哎不是……禮物呢？”

第13章

傅惟演玉樹臨風(fēng)，兩手空空……

兩人四目相對，多少都有些尷尬。

傅惟演問：“……你不是說不用買了嗎？”

“……”楊炯簡直服氣了，無語地抹了把臉道：“我就那么一說，客氣客氣，你見過誰家上門拜訪不帶禮物的嗎？”

傅惟演皺眉道：“我家啊！我們家習(xí)慣這樣了，別人去都不用帶東西，所以我才特意打電話問你的，你說你不給個有參考性的意見也就罷了，怎么誤導(dǎo)了人還強(qiáng)詞奪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