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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得了吧,就那騷唧唧的顏色,不穿上都顯不出來你臉黑。我給它找到正主了。”傅惟演從錢包里抽出一張卡,扔過去:“給,自個拿著去買件新的吧。”
“滾吧,里面那十塊八毛錢還是我存的呢,少來這一套!”孫牧一臉嚴肅,探究道:“不行,衣服不要了我也得問出來,快說,是哪個小妖精穿了我的羊絨大衣!”
“是個已婚的小妖精,”傅惟演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道:“不行,我昨晚手術上到四點多,就在車里瞇了一會兒,嚴重缺覺了。你倆先吃著,我得回去了。”
——
楊炯卻不知道自己平白多了小妖精的外號,也不知道這衣服不是傅惟演的。
他在手里仔細看著衣服的標簽,發現這衣服料子精細,純羊絨的,再算了算,壞了,干洗費就要四五十。
他打車錢都沒這個多。
楊炯頓時心疼,衣服都拿了,穿不穿肯定要給人洗一下才能送回去的,要不然說不過去。可是平白多出這個支出,他又心疼,都不知道傅惟演是幫他還是坑他了。
雨絲慢慢消停了,小風還吹的緊。楊炯沒忍住忙把衣服穿了上去,這下一上身,頓時就不想脫了——他前年就想買件這種面料的大衣,之前流行的時候圈里人幾乎人手一件,都說這個面料輕盈保暖性好,穿著也很好凹造型。楊炯幾次下了決心攢錢,結果最后卻又不舍得——這邊冬天雪大風狠,人家穿羊絨大衣的多半都開車,可他不行,在路上來回奔波,好衣服也給糟蹋壞了。
楊炯穿這大衣十分小心,側著身子進了民政局的大門,生怕給刮了蹭了。到了室內放下心來,又看這號碼稍大,他穿著肩寬撐不起來,于是把腰帶扎了扎。
江志宏沒有遲到很久,楊炯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就到了光明大道上。沒多久到了大廳和楊炯匯合,臉色有些憔悴。
楊炯道:“證件我都帶了,現在人不多,直接過去嗎?”
江志宏應了聲,倆人一塊去了最里面的同性專用窗口。
辦證人員正在電腦上看淘寶,聽說辦離婚證,抬頭看了他們一眼,末了一頓,又打量了一下楊炯。
楊炯頓時緊張,他雖然一直沒怎么有名氣,但是萬一這人是他粉絲呢?
他和江志宏一人一邊悶頭簽字,過了會兒才見辦事人員沒忍住,欲言又止地問他:“你這項圈哪買的啊?結實嗎?這得多大的直徑?”
楊炯沒料到人家是問這個,下意識的摸了摸脖子,又怕自己估量的不準,道:“我朋友送的,感覺還挺結實的,多大號我還真不知道,等我給你問問。”說著就要掏電話。
江志宏卻按住他說:“這個時間你朋友還沒起吧,別吵到人家睡覺。”說完又對辦事員點點頭,問:“還需要其他手續嗎?”
辦事員忙擺手:“沒有了。”
證件當天可取,前后也就花了半個小時。楊炯出門的時候還琢磨著給人問問自己的項圈什么牌的,江志宏實在忍不住,提醒他:“你不用跟他說了。”
楊炯疑惑的看著他。
江志宏說:“我們進去的時候他在看購物網站。上面開著的是福來希的頁面。”
楊炯問:“福萊希是什么?”
江志宏沉默了兩秒,道:“狗繩。”
楊炯:“……”
江志宏又道:“關于結婚,這次倉促決定又反悔是我做的不妥,為此我只能再次鄭重的跟你說聲對不起。其實你真的很好。”
楊炯以為他要給自己發好人卡,頓時搜了一肚子的詞兒準備懟他。誰知道江志宏卻轉了個彎道:“”……就是心理年齡還有些小,對我來說不適合做伴侶。跟你在一塊的時候我時常覺得自己是在哄孩子。”
“……這還沒出民政局大廳呢,你就要細數我的幾宗罪了?”楊炯頓時震驚,憋了半天后才道:“你也不是好東西。”
“行,我也不是好東西,”江志宏無奈笑笑,又認真道:“不過我們雖然不能組成家庭一起生活,但是你還可以拿我當朋友或者當個大哥哥,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話,隨時給我打電話。”
“不用了,”楊炯道:“我又不缺你這一個。”
倆人一時無話,沉默的當口,江志宏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他卻只匆匆看了一眼,隨后默聲掛斷。
楊炯已經瞅見了來電聯系人。
“他叫韓韜,是我大學同學。”江志宏突然道:“我追了他幾年,也沒個什么確切的年限,剛開始他有男友,后來又分了,斷斷續續的,就我一直都在他身后,其實也不是浪漫,就是習慣了,又真喜歡。認識你的時候我跟他斷聯系剛好半年,以為自己空窗期夠了……”
但是沒想到后來有天,倆人又在路上遇見。
楊炯聽他點明,愣一會兒,問:“你跟我分手,是因為他嗎?”
“不算是,”江志宏道:“或者說有部分影響,但不是主要因素。”
“那行吧,”楊炯點了點頭:“說實話,我雖然有些怨你,但是不得不承認這一年你的付出比我多,無論是人力財力還是物力上。而且你對我媽很好,真心換真心,她才會那么喜歡你。我昨天還想,是不是我哪里不太好,所以才讓你對我失望。”
江志宏聞言一愣,剛要說話,就聽楊炯若有所思道:“……可是我想了想,我也沒哪里不好。”
第4章
楊炯在市里逛了一圈,他不想回家,又暫時無地可去,于是當了一回街頭流浪的美青年。
要說和江志宏分開他不傷心不難過,那肯定是騙人得。倆人畢竟相處了一年多,江志宏這人算得上溫柔體貼,能照顧他的地方從無二話。江家爸媽不喜歡他,江志宏便也不要求他去探望,倆人一起吃飯約會,聊天的話題能多到說不完。
可是楊炯也知道,倆人之間雖然看似和睦,但是潛在的問題也很多。比如他的工作,其實不光江家爸媽看不上,江志宏也不是很喜歡,幾次問他要不要考慮換個職業。又比如他們倆的處事態度,楊炯出來工作得早,在那樣的行業里沒錢沒勢,所謂的溜須拍馬做小伏低早就成了習慣,可是江志宏不一樣,他從小嬌生慣養,出類拔萃,最不需要的就是對別人曲意逢迎奴顏婢膝。
有一次有個副導演到了濱城,請人吃飯缺個買單的,于是就叫了楊炯。
楊炯在桌上推杯換盞當熱場小弟,飯畢又要頂著通紅的臉蛋去買單,后來單買完了,副導演卻早就跟人上車走了,壓根兒沒人理他。
江志宏那天來接他,扶著他在酒店門口好一頓吐,他吐完之后江志宏擰著眉說:“你換個工作吧,當演員有什么好?”
楊炯扒著樹,胃里翻江倒海,好一會兒才喘過來氣:“……換什么呢?”
江志宏說:“換什么不行,招聘網站的廣告一抓一大把,你要是怕干不了,我家門口新開的那個大潤發也還在招人,保安和收銀員都缺,一個月三千五,工作正經也穩定,離得還能近點。”
楊炯酒勁上頭,頭暈腦脹,只注意到了最后半句“離得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