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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換足聯合旋轉,寶珠提起冰刀,單手拉著浮腿,拉了一個極其柔韌的貝爾曼,隨著速度越來越快,她仿佛化作了一陣狂風。
音樂戛然而止,寶珠定在手臂上揚的姿態,胸口起伏著,臉上是勝利的微笑。
她沒有摔倒,付裕安最擔心的隱患沒發生,他高興得想抽支煙。
但摸了摸身上,煙盒放在車里了。
全部比分出來,寶珠最后總得分是186.45,以高于日本選手一分多的優勢,拿下了這次公開賽的冠軍,和她同去的肖子瑩是第三。
到昨天都還覺得她是小孩子,躺在床上被吃得一直哭,卻還總是想要,纏住他的肩膀不放,直到頒獎儀式上,看她俯身去和兩個小女單擁抱,才有了她是成年女性的實感,是個能給人安慰的大姐姐了。
賽后采訪時,她穿上外套出現在鏡頭里,手里抱了個玩偶,還特意扯了扯拉鏈,像是知道付裕安在看,用這些小動作告訴他,“你看,雖然不冷,但我還是穿上了,很聽話的。”
付裕安欣慰地牽了下唇。
記者問她:“看得出來進步很大,這段時間都在加緊訓練,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水平嗎?”
是一個外媒記者,寶珠也用英語回答她,“不是為了證明什么,我覺得我還能站在冰場上,已經是一種證明了。大家好像都覺得,花滑女單到了一定的年齡,就會自動選擇退役。我想打破這種刻板印象,只要我的身體一天還能支撐,我就會堅定地滑下去,因為這是我從小熱愛的項目,也給喜歡冰雪運動的朋友們一點激勵吧。你看,有個姐姐這么大了還在滑冰。”
記者被她的自謙幽默到了,她說:“謝謝,謝謝你的鼓勵。”
她講得很好,給人一種內心豐盈的堅韌感,說英文時又快又脆,十足的精英風范,不像講起中文來,慢慢的,調子一再軟下去,一個詞苦思冥想半天。
已經切播到下一個鏡頭,付裕安關了視頻。
這個夜晚屬于她和教練,還有隊友,她們一定有很多話要聊,付裕安沒有打擾,只發了條祝福的信息。
他洗了澡,躺在客房的床上,準備睡覺前,收到了顧季桐的消息,沒頭尾的一句:「嘖嘖,寶珠的膽子在外乘涼,給你隔空表白上熱搜了。」
付裕安沒回,只覺得心跳都忽然加快了。
他趕緊登上去看,果然,寶珠在十分鐘前更新了ig,并被國內網友轉載到了社媒上,她po出的照片是她自己,身披國旗,頭戴花環,笑得很燦爛,配文:「i‘m really great!love u.」
下面的滑絲們都在猜,“顧女士戀愛了?奪冠晚上表白,好浪漫!”
“這個好命的男人是誰,三分鐘之內我要他的全部消息,否則我今晚不睡覺。”
“戀不戀愛不說,這姐是夠強大的哈,世錦賽連摔兩次,被罵成那樣還能重拾信心,這么長時間酷酷抬定級,雖然比賽現場逆天的大霧,但能看出滑速是真快,步法好好看啊,跳得又高又遠。”
“身材和臉蛋都很絕,跳躍技術和體力也上來了,最后一個跳躍以往會有點沉重,今天看著好輕盈啊,兩套節目都clean,成年女單太不容易了,恭喜出湖!太給我們爭面兒了顧姐!”
“顧姐雖然在國外長大,但也有抗日情節在身上的,碰上日本選手實力也變強了,今晚比任何一次訓練都好吧?哈哈哈。”
“她一直都有實力,表現力也是一流的,跳躍輕盈,肢體柔軟,就是心態起起伏伏,但競技體育只看結果,哎,多給運動員鼓勵吧。”
“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我反正全程在看她的臉,好一張楚楚動人的面孔,我是顧姐的顏粉。”
“她漂亮應該是無可爭議的吧,這有什么好說的?也不是選美,正經要拿牌子的比賽啊喂!”
“樓上通通跑題,聽我說!有一位男士常在訓練場外接她,信我,我家就住在那兒附近,我甚至拍到過那輛車。”
上面這張是帶圖評論,付裕安點開來看,果真是他那輛奧迪,因為光線的原因,車牌很詭異地被拍到一半,另一半被樹影遮住,辨認不清。
但下面依然有人為此尖叫,說這個打頭字母就夠耐人尋味,不出意外是位超級大佬。
然后討論的風向立馬就變了,帖子下面都在猜,這個車牌隸屬于哪個單位,或者哪個大院,猜來猜去,也就猜出車主家世顯赫,一個富字已經形容不了,得往貴上靠,爺爺不是爬過雪山,就是在南泥灣開墾過,且大佬本人身在高位。
付裕安看完,淡淡地嗤了一聲。
他只覺得這些網友挺有意思,在別人的生活上傾注了全部的求知欲,花大量的時間在解密和自己無關的事。
還沒睡下去,就接到寶珠的電話,她嘟嘟囔囔的,說自己闖禍了,沒想到被人拍到過照片,害他被大家討論。
付裕安輕聲安慰她,“正好,我從來沒這么受關注過,也是一種新的人生體驗。”
“你怎么還這么淡定。”寶珠說,“我都在想,要不要把那條動態刪了。”
付裕安說:“沒必要刪,寶珠,記住你奪冠的這一天,我為你高興。”
“那你怎么辦?網上都傳得滿天飛了,他們全在猜你的身份。”寶珠聽起來很急。
付裕安笑了下,“小事而已,這對我不是困擾,別擔心。你現在回酒店了嗎?”
“回了。”寶珠說,“我躺床上給你打電話,很想你。”
付裕安的喉結滾了滾,“我也很想你。”
“騙人的。”寶珠哼了聲,“你就發了條信息,也不給我打視頻。還是爺爺輩的口氣,不,我小爺爺都不這么落伍了,說什么功夫不負苦心人的話,他偶爾還會講網絡熱詞呢。”
付裕安解釋道:“我怕你們有慶功宴,不好打攪,哪知道你就回去了。”
寶珠翻了個身,趴著說:“大家累壞了,稍微慶了一下,我今天發揮得很好,留了兩套clean的節目在冰上,葛教練很高興。”
“好,什么時候回來?”付裕安問。
寶珠說:“明天,你會來接我嗎?”
“當然。”
“為什么?”
在他開口東拉西扯前,寶珠告訴了他標準答案,“說你很愛我,想立刻見到我。”
愛她的事可以做一萬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