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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找她啊,這對付裕安來說,還真叫得上刁難,他這副樣子,見到她怎么說?
但寶珠堅持,又補了一句,“你不來我就不去看了。”
今天變得很難服侍了,她極少這樣,是不是訓練得不好,心情差?
付裕安沉默了幾秒,“好,我馬上過去,等我一下。”
“嗯。”
他拿上手機和車鑰匙,臨走前,又特意照了一下傷,已經不再流血,但口子邊緣鼓脹起來,又紅又腫,確實不大好看,不過天這么黑,不貼著他的臉,應該看不出吧。
那也管不了。
付裕安走出去,穿過短小的二道院,到了入戶的門扇旁。
他長手一拉,把門從外向里打開,抬頭,寶珠就站在門外。
廊下宮燈泛著暖黃的光,映出一雙細長的腿,皮膚潔白細膩,她就那么站著,沒有焦急的張望,只有全身心的等待。
她怎么來的?
總不是用這兩條腿跑過來的吧?
付裕安的呼吸驟然停住,握著門把的手指緊了緊,喉結滾動了一下,“寶珠,你在這兒?”
寶珠沒說話,目光直直地在他臉上掃了一遍,最后盯住他額角。
那個地方壓著張臨時止血的創可貼,但沒能完全遮得住,傷口沿上的紅痕在燈下格外扎眼。
小叔叔的臉色是失血后的冷白,反把五官托得更分明了,眉骨的弧度,眼窩的深影,讓人看了先是一愣,繼而便生出一種憐惜的,想要細細撫摸他傷痕的幽微心情。
寶珠自己也沒想到,小叔叔這張俊朗的面孔,有一天能讓她心軟成這樣。
而她還不知道,女人一旦開始對男人心軟,這個微小的初始變化,會有產生怎樣巨大的質變。
付裕安跟她對視幾秒,她那雙秋水似的眼睛,此刻澄澈得可怕,有驚,有怒,還有大把的疑問,把他的狼狽和隱瞞,都照得無處可藏。
他臉上那層勉力維持的鎮定,僥幸的偽裝,在小姑娘含情嗔怪的檢閱下,立刻便剝落了。
見她不作聲,付裕安扯出個笑哄她,“跟我打埋伏呢你?”
“傷成這樣了,好笑嗎?”寶珠才不理他這套,走上前,墊起腳去看他的傷。
付裕安下意識地抬手想擋,卻被寶珠更快地握住了手腕。她的指尖冰冰涼,帶著點顫抖,像夜里受了涼的蝴蝶。
“疼不疼?”她鼻音濃重,眼眶里的水汽終于漫出來,“怎么打的呀這是?專門挑著皮薄的地方砸嗎?”
疼,但不是傷口疼。
付裕安的心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他窒息得說不出話。
他想替她擦眼淚,又怕嚇到她,只能僵在原地,聲音放得很輕,“寶珠,我真沒......”
“你有事!但很喜歡裝沒事,我到門口了還騙我。”寶珠忽然就激動起來,打斷他。
付裕安伸出手,快碰到她的臉時,抖了抖,眼看就要無聲落下,被寶珠一把抓住,她用他的手背揩眼睛,好大,好粗糙的一張紙巾。
“噯,別哭。”付裕安被她蹭著,打濕的睫毛像一朵烏云,把他渾身都蹭軟了,熱了。
寶珠擦完,抱住他一只手臂,把他往門里拉,“進去,我給你上藥。”
她的力氣不大,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執拗。付裕安被她扶著穿過小院,進了里間的客房。房間里沒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落在木質的地板上,映出兩人交疊的影子。
“好黑。”自告奮勇往里沖的人,一下子又貼到他身后。
付裕安摸到開關,連摁了幾下,暖白的光瞬間填滿房間,“怪我,不該把燈關了的。”
“這怎么怪?你又不知道我要來。”
不知道哪一刻開始,他們的手交握在了一起,可能是在院子里,繞過那棵柳樹后的小石塊時,寶珠看了眼,不慌不忙地抽出來。
“坐好。”她把付裕安按在沙發上,第一時間去找藥。
經理剛才送來的碘伏、棉簽和紗布還放在茶幾上。
寶珠拆開,平攤在桌上,她們系統地培訓過衛生護理,知道怎么處理這些常見傷口。
付裕安看著她蹲在茶幾前,乳白的裙擺快垂到地上,像一朵含苞的梔子花,心里的酸澀和柔軟交織在一起,幾乎要溢出來。
輪到寶珠來照顧他了,好不習慣。
他拘謹得把手摁在膝蓋上,“寶珠,是老謝告訴你,我受傷的?”
知道他挨了打,又住在這兒的人就那么兩個,李中原是不會插手這種事的,也沒寶珠的號碼。
“嗯,是他。”寶珠把藥棉蘸了碘伏,用蓋子托好了。
付裕安低了低下巴,“老謝真是......”
“真是太好了。”寶珠冷不丁轉過身,她蹲在地毯上,仰起頭,“你不許怪他,不許說他。”
付裕安失落地哦了聲,“我說不得你小姑父。”
“對。”寶珠站起來,去浴室洗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