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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搬東西,先做好心理建設,方便一會兒叫人的時候,不那么拘謹。
從踏進付家起,她就總覺得小叔叔在看她,那道目光掠過她的額頭、眉眼,仿佛在確認什么,盯得她臉紅心跳。
以前這種注視,都被寶珠理解為關愛。
一切站位被顛覆后,她才猛然發覺,小叔叔視線里的侵略性好強,她只不過在換鞋時,和他短暫地對視了一眼,就慌張到現在。
“好了,快去休息,你都出汗了。”秦露遞給她紙巾。
寶珠擦著額角,走過去,臉上掛著笑,“小外婆,小叔叔。”
付裕安坐在她對面,沉穩地點頭。
“哪能臉又紅撲撲的啦?”趙彤扭過頭看她。
寶珠擦完,把紙揉成一團,干笑了兩聲,“運動了一下。”
夏蕓說:“寶珠就是這個樣子,連跑帶跳,活力四射的,她在我身邊住這么久,我都被她帶得愛走動了,跳繩啊,做瑜伽。”
寶珠忙說:“小外婆跳得很快,一分鐘有一百二十個,她這個年紀不錯了。我們倆還踢毽子,有一次我一腳踢到屋頂上......”
她神采奕奕地說了一大串,但眼神從夏蕓挪到付裕安臉上時,忽然踩了個急剎。
付裕安側耳聽著,瞳孔的焦點落在她鮮紅的臉頰上,面部線條自然而然地放松,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在笑,只有一種無需言說,也不必告訴她知道的溫柔和寵愛。
寶珠有點害羞,耳尖泛起了更深的紅,匆匆結了個尾,“現在都沒拿下來。”
“拿下來了。”付裕安仍看著她,回道。
寶珠嗯了一聲,尾音上揚,“怎么拿的?”
付裕安說:“下暴雨那天,被水沖下來的,我撿到了。已經給你洗干凈,放柜子里了。”
“哦,謝謝小叔叔。”
“這真是。”趙彤聽得好笑,“她剛回國我也擔心,寶珠人生地不熟,也不怎么會交際,在外面多有不便,數來數去,只有小姨這兒最放心,但又怕她太鬧騰了,會吵到你休息。”
“不鬧。”夏蕓拉寶珠到身邊,“我喜歡她,她沒你小時候個性強,說話也可愛。”
“那就好。”趙彤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動了下,又把目光轉向付裕安,“聽寶珠說,你一直都很關照她,謝謝了。”
“客氣,這都是我該做的。”付裕安牽了一下唇。
該做的?
這有什么應該?她小姨的兒子真會說話,聽說如今身上職務不低,付家半副擔子都落在他肩膀上,是個歷練有成的人物,竟看不出一點架子。
趙彤笑著點點頭,沒再說別的。
還是夏蕓問:“明天就要去簽合同嗎?”
趙彤說:“是啊,我就只有一周的時間,還要給寶珠看房子。”
付裕安平淡地說:“這樣,我有幾個熟識的置業顧問,可以讓他們陪您去過戶,順便看看幾個熱銷的樓盤,聽取專業意見,畢竟不是小數目。”
“那就最好了。”趙彤高興地說,“謝謝啊,裕安。”
“沒事。”付裕安說,“明天車子會去酒店接您。”
他可真能全方位地獻殷勤,把寶珠她媽伺候得真周到,聽說還給人升了大套房,這是生怕在未來丈母娘面前沒存在感,非得強行露個臉。
夏蕓笑著摁下這些心思,“對,你聽他安排就行,我現在也不大管事了,都仰仗著他。”
“三弟弟能干,您也到了該享福的時候了。”趙彤說。
一句弟弟,又把付裕安臉上的笑沖散幾分。
夏蕓把青瓷碟推給她,“你嘗嘗這個,專門給你做的。”
“好吃。”趙彤拿起一塊海棠糕,咬了一口,“還是那個味道沒變。”
夏蕓閑聊的口吻,“給寶珠在京里買房,是想她以后留在國內嗎?”
“看她自己。”趙彤又放下糕點,拍著手上的碎屑說,“前面二十年我都在約束她,現在她也大了,她要是愿意留下,我不強求她回我身邊。買房是提前為她打算,萬一日后房價越漲越高,我拿不出了可怎么辦?”
夏蕓笑,“你就別跟我低調了,你小姨不問你借錢。”
“哪里的話,您隨便拿出樣小玩意來,都夠我們攢一輩子了。”趙彤又看向女兒,殷切地說,“我是這么想,寶珠在國內適應得不錯,也快畢業了,我倒希望她長期發展下去。正好啊,我有個合作伙伴的兒子也剛回國,還想介紹他們認識。”
眼看杯子里的茶下去大半,付裕安剛要去斟,冷不丁聽見什么兒子,手上一脫力,差點端不穩茶壺柄。
茶蓋側滑了一下,和壺身碰撞出清脆的叮當聲。
還是秦露手快,她接過去,“老三,我來倒吧,你坐著。”
寶珠聽見這陣動靜,蹙了蹙眉,“媽媽,你又有什么伙伴,我沒時間。”
“不要你有時間。”趙彤打斷她,“我都給你打聽仔細了,趁著我這幾天在,會把他約出來,讓你倆見個面,你負責出現就好了。”
夏蕓垂眸,遮住眼底復雜的神色,皮笑肉不笑地瞟兒子。
當著面也不好拆人臺,她拍拍寶珠的手背,“相信你媽媽,她看人的眼光不會錯的。”
趙彤得了意,越說越高興,“就是,你二十二,他二十四,耶魯畢業的法碩呀,現在在他媽媽公司,從法務做起,小伙子生得挺刮,和你般配的。”
“我不喜歡男律師,我算計不過他們。”寶珠注視著付裕安塌下去的唇角,急得亂找借口。
趙彤奇怪地問:“哎唷,那你喜歡什么職業?媽媽給你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