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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唐伯伯都支使得動,使盡手段攪黃他的約會,陪著寶珠一整晚。
昨天她不舒服,他很賣力地在表現吧?說不定小姥姥都是被他趕走的,就為了能勾引寶珠!
“沒有,他只是讓我想清楚,你的世界和我的世界里,有沒有對方的位置。”寶珠做了幾個深呼吸,她心平氣和地說。
如果實在不合適,分手就是了,大家還可以繼續當朋友,沒必要鬧得這么難看,因為和他斗氣拌嘴,她的身體已經在抗議了。
寶珠的聲調放到最輕,誰聽了都覺得軟弱。
梁均和心里也涌起一陣愧悔。
怎么搞的?本來是找她來賠罪的,結果弄成問罪。
都是付裕安!一早就觸他的霉頭,讓他心里憋了一股氣,整天往死里挑撥他們的關系,不肯讓他過一天好日子。
梁均和把車停在訓練場門口。
他的聲音寒涼下來,“有時候我在想,除了一個男朋友的頭銜,我還在你這里得到了什么?你太理智,也太冷靜了,所以才總說我不至于,不至于跟小舅舅吃醋,不至于生氣。我在你面前像個小學生,總是失控的精神病人。”
見寶珠不說話,他把頭往后一靠,又說:“你說,這到底是我單方面的不知足,還是你其實根本什么都沒給我?”
她為數不多的休息時間,幾乎都和他在一起,帶他回付家吃飯,陪著他散步,去參加他和朋友的聚會,邀請他去山上露營。但她也很忙,不可能每分每秒黏在一起。
如果這些不作數,寶珠也想不出別的法子,本來她打算請兩天假,和他去古鎮旅行,連說辭都準備好幾天了,就看葛教練點不點頭。
寶珠沒想到,戀愛竟然是一樁這么麻煩的事。
是她幼稚,年紀太小了,在兩性關系里不成熟,還以為女朋友這三個字,是能夠肆意享受愛意的甜美稱謂,她不知道要奉獻那么多,花了時間不夠,花了精力和心思也不夠,她的男友還想在什么因素都不確定的情況下,占有她的身體。
寶珠無聲地嘆了口氣,“明白了,原來一切都是我的錯。”
梁均和轉頭,看著臉色蒼白的女友,突然泄了火兒,“對不起,寶寶,我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
“梁均和,你就別再道歉了吧,反正,你也不會真的反省。我想,我是該想清楚了。”寶珠沒理他,推開車門走下去,留給他一道細瘦的背影。
寶珠頭也不回地走了。
但到最后一秒,也禮貌替他關上車門,沒有任性地摔出動靜。
他重重一掌拍在方向盤上。
吵架都這么文明,舉止端莊,她是學了誰的?
梁均和不禁更加懷疑,顧寶珠真的對他有感情嗎?她真的喜歡過他嗎?
更衣室空蕩蕩的,彌漫著舊木柜子淡淡的霉濕氣。
暖光燈射在地面上,把一切照得像褪了色的相紙,邊緣發黃發舊。
寶珠走進去,心里不松快,腳步也沉,連子瑩都聽出來了,不是她平時走路時那種,貓一樣的輕盈。
她換好訓練服,坐在長登上,手臂有些發僵,在車上緊繃的肩線還沒放松,寶珠正要把手往后伸,子瑩先給她揉了揉。
寶珠往后看,“嗯?”
“看你繃得很緊,給你按按。”子瑩朝她笑了笑,“怎么了嗎?”
寶珠搖頭,拉過她的手,“沒事,你和那個亮子有進展嗎?”
子瑩說:“約會過一兩次,沒后續了。”
“為什么?”寶珠問。
她凝神想了想,“還是不是一路人吧。他的有些作派,怎么說,挺不講理的,我真的看不慣,也不想千依百順地攀附他,跟個沒自我的玩物似的。我家里又不短經濟,學花滑貴死了,我爸媽也咬牙供了這么多年,直到我加入國家隊。誰還不是家里寵大的,我何必看他鼻子眼睛呢。”
寶珠贊賞地看著她,“你是醒了的。”
“是清醒,什么醒了的。”子瑩笑,“我先去訓練了,你也別磨蹭,葛媽媽今天心情不好,被她女兒氣的,剛才都朝桑笛開火了。”
寶珠嗯了聲,“就來。”
她彎下腰,把冰鞋拿出來,沉甸甸的,皮革的觸感冰涼而熟悉。
寶珠把腳套進去,低頭系鞋帶,系得很用力,指節泛出微微的白,像要把某種無法言說的煩躁一同擰進去,固定住。
她沒交過男朋友,身邊除了sophia,也沒人有經驗,或許梁均和說得對,站在他的角度來說,她真的過于冷淡了,像她腳下的冰面一樣。
但也不是她要這樣,她是個專業運動員,需要在數萬人的圍觀和喧囂,以及參賽對手的干擾里,頂著巨大的壓力,將意識集中到一個焦點上,屏蔽一切有干擾的情緒,保持極端的臨場專注力,全心投入到賽場上。
比完了賽,她也還是那個二十啷當的小姑娘,也會和身邊人玩笑,嬉鬧,也喜歡在沒事的時候逛商場,收集手辦,訂購時裝秀場上剛火起來的高定,對著光芒四射的鉆石驚呼,她不是個笨拙呆滯的運動機器。
可像梁均和口中說的,要她十分激動,十分強烈地表達主張,像他一樣大吼大叫,寶珠做不來,常年心理訓練的系統性塑造不允許。
也許從一開始,她就不該跟梁均和交往,明知自己沒那么多空閑。
寶珠穿好冰鞋出去,冰場上已經有隊友在滑,她加入其中開始熱身。
她做簡單的壓步滑行尋找感覺,也讓身體慢慢地適應。
冰刀在冰面上劃出嘶嘶聲,隨著她滑行速度加快,小腹深處,熟悉的、綿延的鈍痛正一涌一涌地漫上來,不算尖銳,卻像一團溫吞的火,煨著一點酸軟,把她整個人的身體重心往下拉。
但寶珠還能忍受,在訓練場上,輕微的不適從不是缺席的理由。
微風掠過耳畔,她開始起跳前的助滑,寶珠踩著步點,膝蓋彎曲,蓄力,騰空的一瞬,腹部肌肉猛地收緊,那股下墜的疼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量提了起來,參與到整個身體的旋轉軸中來。
三周轉足,落冰,腳下傳來扎實的一聲,噌,膝蓋熟練地緩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