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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均和語塞,畢竟沒有十足底氣,“我、我只是覺得你太過分,提醒你注意自己的言行,你輩分、年紀都比我大,不至于還要我來教你做人。”
他拿出了全部的氣勢,好讓自己不輸了陣仗,但小舅舅始終輕聲慢語,連情緒起伏都沒有。
這場梁均和醞釀多日的對峙,立判高下。
付裕安摁滅了煙,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卻有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平靜地說:“均和,我不是要跟你搶什么。只是寶珠值得被認真對待。但很遺憾,顯然你做不到。”
梁均和揮開他的手臂,“我才當了她幾天男朋友,你就認為我做不到?”
“你沒當之前,我就知道你做不到。”付裕安篤定地說。
梁均和輕蔑地笑,“是嗎?那我說我做得到,你拿什么反駁?”
“有個留學回來的小姑娘,叫什么......”付裕安把煙從唇邊夾開,凝眸細想了一陣,“哦,對了,關盈,現在在致廣集團的江城分部上班,你認識嗎?”
“不、不認識,她跟我沒關系,你少栽贓我。”梁均和音調降了幾分,強自鎮定。
不可能,小舅舅不會知道這件事。
過了幾秒,梁均和反唇相譏,“我看是你自己等不及想當她男朋友,才覺得其他人都當不好。”
他散漫地點頭,“你這么想,也沒什么毛病。”
梁均和被徹底激怒,大吼道:“你就不怕我上去告訴寶珠!告訴她你今天跟我說了什么,說你是個不折不扣的衣冠禽獸,表面裝成關心她愛護她的長輩,其實想把她占為己有!誰知道你每天挨著她的時候,腦子里都在想什么齷齪不堪的事!”
付裕安靜靜看他,像是仔細斟酌上了。
最后他說:“可以。”
“......可以什么?”
“告訴她我有多愛她,背地里又是如何想她,你怎么說都可以。”付裕安單手插進兜里,“我相信,由你親口說出來,比我組織語言表白,效果要好得多。人總是更愿傾向于相信側面消息的真實性,對嗎?”
梁均和后退了兩步,指著他,“你瘋了,你是個神經病,瘋子!”
付裕安笑了,笑容里是赤膊相見的磊落。
這就叫瘋了嗎?他只是忽然對一個人生計劃之外的小姑娘,生出了強烈的生理和心理渴望而已。
正相反,他從沒這么清醒過,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么心潮起伏,完全在為自己而活。
他外甥泡在蜜罐里長大,想要什么只管張張嘴,伸伸手,沒體會過付廣攸那種苛刻教條的養育方式,自然不會和他一樣,是陰郁、寡言又冷漠的性子。
“我不會把寶珠讓給你的。”梁均和再一次強調,“你休想,我會加倍地對她好,看著她。”
“那是你的事。”付裕安點頭,“就像我要繼續愛她,也是我的事。”
他的意思是,大家今后各顯神通?這人可惡到極點了。
梁均和爆了句粗,“你他媽......”
付裕安瞪住他,眼神驀地銳利起來,像冷夜里的冰霜。
梁均和被這股嚴峻的威勢嚇到,不敢說了。
付裕安指了下他,“這是最后一次,我允許你沒大沒小,下次說話注意一點。”
說完,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
車燈大亮,照見梁均和僵在原地的身影。
付裕安沒有回頭,徑直離開,只留梁均和站在路邊,心里翻涌著不甘、恐慌,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挫敗。
他的拳頭驀地收攏,忽然降臨的暮色落在臉上,明暗交雜,像此刻混亂的心緒。
當晚,寶珠和隊友吃完飯,是梁均和送她回去的。
“你怎么了?”一路上他都不高興,繃著臉,寶珠問了聲。
梁均和回過神,“沒事,你不是答應我去看房子?就明天好嗎?”
寶珠說:“可明天一大早我就要到冰場,過兩天行嗎?”
“好。”他握起她的手,放到唇邊吻了一下,“你期末考試完了,我們去外地旅行吧?趁著比賽還沒開始。”
“旅行啊?”寶珠有點心動,“我不能去太遠的地方,得隨時回來。”
青年男女戀愛到一定階段,結伴出去游玩一次,也是考驗對方的一種方式,他們相處了也有段日子,是應該有下一步的進展,寶珠做好了心理準備。
梁均和說:“不遠,就到附近的古鎮玩兩天也行。”
“那ok啊。”寶珠答應了。
梁均和笑,“好,我們找一個周末去。”
到了家,寶珠下車以后,站在門邊,又被他拉住。
“還沒說夠話?”寶珠仰起臉看他。
梁均和笑,“哪兒說的夠啊,我想一整晚都和你說,你今天能不回家嗎?”
寶珠說:“那不行,我明天還要訓練。”
訓練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