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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均和指著服務生說:“這是姜灝的地盤不是?讓他把人給我開了,我不想再看見他。”
“......”亮子趕緊揮了揮手,讓那個男孩子下去,“好好好,我先送你回家。”
“把他開了,聽見了沒有!”梁均和不依不饒,厲聲呵斥,“沒天理了,一個兩個都騎到我頭上,我是那么好欺壓的!”
姜灝這個老同學也上來勸,“你真是喝多了,都開始說胡話了,誰敢得罪你啊。走,回去。”
一直到被塞進車里,梁均和都還醉言醉語的,罵咧個沒完。
姜灝好容易送走這尊佛,回頭,看見鄭云州站在他身后。
“云州哥,您不再坐坐了?”姜灝問。
鄭云州給他扔了支煙,“不坐了,家里還有點事,剛才那是均和?”
姜灝點頭,“可不嘛,喝多了發(fā)酒瘋。”
“那他酒量不大好啊。”鄭云州笑。
“誰說不是呢。”
有了前幾次的教訓,梁均和并沒有跟女友提起這件事。
他知道,講出來后果無非兩種,一是寶珠輕描淡寫,說付裕安是順便接她,他生氣;二是他收不住性子,寶珠生氣。
付裕安給他下了一個怎么樣都得不償失的圈套。除了隱忍不發(fā),裝作不知道,沒有別的好做。
期末考試周到來,寶珠跟教練請了幾天假。
時間緊張,她整個人也像上了發(fā)條的時鐘指針,眼珠子還能轉動的時候,基本都落在了那些復習資料上。對她而言,大部分內容都很陌生,只能死記硬背。
梁均和知道她在圖書館,也把電腦搬去寫論文,從早到晚陪著她。
上午還好,人清醒,寶珠就把些硬骨頭放在一起強記。
她背書的時候不能聽一點動靜,于是兩只手把耳朵捂住,就閉著眼,念經似的嗡嗡讀著。
梁均和看得好笑,“能聽見自己說了什么嗎?”
“不用聽啊,腦子里有這個影像就行。”寶珠說。
梁均和翻了兩頁她的資料,“很專業(yè)啊,而且也不像書里用詞那么拗口,誰給你的?”
寶珠已經開始看下一條,“小叔叔整理的。”
“噢,挺好。”梁均和的手指垂了下去,“有了它,你就省事多了。”
巧言令色他也會,說一說情敵的好話,裝出大度的樣子。從前只是不屑于做,也沒有人值得他偽裝。
聽男朋友這么說,寶珠有些訝異,她扭過臉,模仿他的口吻,“咦,我還以為你要說,怎么不叫我?guī)湍惆。质切∈迨澹 ?
“我也會變的嘛。”梁均和笑,“還能總不懂事。”
“嗯,你那副脾氣是得變一變了,變得好。”寶珠說。
梁均和又問:“那你還喜歡我嗎?沒被人比下去吧?”
寶珠手上做著筆記,“不喜歡了會正式告訴你的,寫論文吧。”
“......”梁均和氣得來捏她臉,“你再說一次?”
寶珠笑著往旁邊躲,“喜歡,喜歡還不可以嗎?噓,這是圖書館。”
梁均和喝了一口咖啡,繼續(xù)敲他的鍵盤。
他的睫毛很長,像把折起來的小扇子,安靜下來的時候,會讓人覺得,他是個陽光干凈,又清澈的大男生。
當然,擺少爺臉色的時候另當別論,那很討厭,但他也已經在改了。
正出神時,他指尖碰了碰她放在桌上的手,寶珠沒抬頭,只是反手勾住他的手指,冰冰涼。
畢竟是她第一次喜歡的人,寶珠心里那點氣散了大半,被覆上一層軟乎乎的癢。
“晚上想吃什么?”他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問。
寶珠筆尖頓了頓,“小外婆說我學習費腦子,燉了雞湯,特意弄得很清淡,讓我一定要回去喝一碗。連她都知道,讀書對我來說,比滑冰難多了。”
她好可愛,梁均和的嘴角抿了一下,“那我陪你一起喝點兒。”
“好啊。”寶珠高興過后,又提醒他,“不過你見到他們,不要跟上次一樣,而且,小叔叔一會兒來接我。”
梁均和握著她的手緊了緊,又很快放松。
他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行,我也坐他的車。”
寶珠沒察覺他的異樣,笑瞇瞇點頭,“嗯,那就最好了。”
梁均和看著她眼里的光,心里像被厚實的棉絮堵著,但他沒再說什么,只是把她散落在額前的碎發(fā)捋到耳后,低聲道:“快記吧,還有這么多,什么時候能背完?”
寶珠哦了一聲,趕緊轉回來,筆尖在紙上沙沙地寫著。
梁均和看著她落在桌上的側影,手指在電腦鍵盤上停了半天,一個字也敲不出來。
日光透過玻璃灑進來,照在他緊繃的臉上,映出幾分無奈和酸澀。他明白他得忍,可每次聽到小叔叔這三個字,心里那股火還是忍不住往上竄。
但又不能發(fā)作,就像寶珠說的,他得改,改得寬和謙遜,待人接物像付裕安一樣,才是個合格的,能令她滿意的男友。
但到底要忍到什么時候?梁均和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