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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灝又訕訕放下，“你很有職業(yè)操守嘛，滑行動作那么優(yōu)美，本人更是漂亮。”

“謝謝。”寶珠看他一眼，委婉地趕人，“不過，你沒有其他事要忙嗎？”

姜灝落拓站著，喝了口酒，“我這二十三年都沒什么事。”

噢，游手好閑的紈绔來的。

寶珠剛要說話，她身后有道聲音替她答，“那你過得很輕松了。”

寶珠回頭，是小叔叔和他的朋友周覆。

姜灝看見他們倆，忙擦了下嘴角的酒漬，站直了打招呼。

聽見付裕安的譏諷，他笑笑，“小舅舅，我輕不輕松，你還不知道嗎？”

他跟梁均和是同學(xué)，打小也跟著一塊兒叫。

付裕安負著手，“你也二十多了，不說成家，起碼該是立業(yè)的時候了，書不好好讀，班也不見你去上，怎么，家里能供你一輩子？”

在家就常聽他姐和他媽念叨，姜灝最煩這個。

付裕安怎么回事，不是說不肯娶姜永嫣嗎？拒絕她的意思那么明顯了，倒愿意給他當姐夫？說教起來不留余地。

他臉上掛不住，隨口告了個辭，走了。

寶珠說：“小叔叔，你把他教訓(xùn)得臉都紅了。”

“他會臉紅就好了。”付裕安了解這幫人，“就怕左耳進，右耳出，轉(zhuǎn)個頭就忘了。”

周覆笑說：“那你多慮了，人根本沒進耳朵，心里罵你管閑事。”

謝家的一群小朋友跑過來，不斷地扯著她的紅裙子，“寶珠姐姐，你來跟我們玩，你看我的溜冰鞋，我學(xué)會滑冰了。”

“好。”寶珠干巴巴地應(yīng)，“等我一下哦，你們先去。”

他們又一窩蜂地跑遠了。

寶珠擰開礦泉水，咕嘟灌下去兩口，做了幾秒心理建設(shè)。

周覆看她這樣，“怎么了寶珠，你很怕小孩子？”

她點頭，“嗯，因為我沒怎么生過baby，照顧不來他們。”

付裕安說：“不想去可以不去，我讓別人去照顧。”

寶珠已經(jīng)準備走了，“不，他們會難過的，還要看溜冰鞋呢。”

一抹紅影從人群里靈巧地穿插而過。

付裕安始終看著她那個方向，怕她又被誰攔住。

“哎，她這個中文你教的？”周覆和他一邊走著，還是想笑，“什么叫沒怎么生過孩子？這事兒還能做一半的？”

付裕安見寶珠到了花園前的平地，才放心地收回目光。

他說：“畢竟不是她的母語，你能聽懂就行了。”

周覆點頭，“我說，老付，你沒這個必要吧。”

“沒什么必要？”

“沒必要到處給人當?shù)！?

“我給誰當?shù)耍俊?

“姜灝。”

“......你覺得他像話？”付裕安頓了頓，爭辯道，“均和起碼還在讀研，他有什么正經(jīng)事干？”

周覆斜他一眼，“得了！跟我就別裝了。他不來糾纏你的寶珠，你才不管他是死是活，也不肯說這兩句話，他老付不是多嘴的人。”

被說中心事，付裕安沉默下來。

周覆越發(fā)篤定地問，“占有欲都強成這樣了，還沒有懷疑過這是愛嗎？付主任。”

這是愛嗎？

付裕安眼皮猛地一跳。

他端起路經(jīng)侍者托盤上的一杯紅酒，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杯壁。

遠處璀璨的光落在他眼底，也像被什么沉重的東西吸進去，只余下一片深不可測的沉靜。

周覆的話激起的漣漪無聲地擴散開，撞擊著他內(nèi)心筑起的、自以為堅固的堤壩。

他朝遠處眺去，花園前的平地上，那抹鮮艷的紅裙在活潑的身影中格外醒目，孩子們正圍著她，七嘴八舌地展示著他們的新玩具，在她身邊充滿活力地蹦跳。

寶珠微微彎著腰，長發(fā)垂落幾縷在頰邊，正認真地聽一個梳羊角辮的小姑娘說話，臉上帶著一種面對孩子時特有的，耐心的笑容，還夾雜著一絲緊張局促的不安。

她接過一個男孩遞來的溜冰鞋，看了看，然后抬頭對他說了句什么，大概是稱贊的話，惹得他們都咯咯笑起來，像一群嘰嘰喳喳的小鳥。

寶珠在努力扮演一個可靠的大姐姐，她做得很好。

付裕安想轉(zhuǎn)過頭，但目光卻像被釘住了，牢牢鎖在那片鮮亮上。

寶珠小心扶著那個身體搖晃的小男孩，他在她的幫助下笨拙地滑出幾步，興奮得小臉通紅。

她也跟著笑了，純粹柔和，帶著點完成任務(wù)的輕松感，眉眼彎彎，像初春融化的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