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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太快了,你換一個比如。”
“這還快?我還沒比如其他的呢?!?
“......再見,晚安?!?
寶珠拿上包,飛快地親了下他的臉,推開門,下了車。
晚風柔柔地吹,一路纏著她的裙子下擺。
嫩綠的蠶桑面料,街燈下看著有些發(fā)黃發(fā)黯。
她臉上燒得厲害,明明路上沒人,寶珠也假意抬手攏鬢發(fā),手指碰到耳垂,耳垂也是燙的。
可能她從小封閉訓練,身邊沒什么異性,性格也變得守舊、落伍。
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交上男朋友,已經(jīng)讓寶珠覺得很不可思議了。她都沒有深入地了解過他,只憑著一股稚嫩的吸引。
寶珠總覺得,女孩子的初吻是一件很神圣的事,該被鄭重對待的。
最起碼,不應該發(fā)生在意義不明的車廂里,兩個人的唇被偶然的風吹到一起,那完全是輕佻的、不負責的調情。
她一路走回家,進門時將腳步放得很輕。
客廳里沒人,她先去洗手,倒了杯水。
路過茶室,看見付裕安坐在里頭看書。
怎么大晚上的,他獨自泡起茶來了?有煩心事嗎?
“小叔叔。”寶珠端著杯子走進去。
付裕安看了眼時間,“又在外面吃了飯回來?”
“嗯?!睂氈辄c頭,坐在了他對面,“不過是和肖子瑩,還......”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把梁均和也說出來,先做鋪墊。
的確,總瞞著也不是辦法。
但付裕安從書里抬起頭,“哦,一起吃飯,和好了?”
寶珠說:“是的,你猜得太對了,就是一點誤會,現(xiàn)在都講開了?!?
“好,我說過,你處事沒問題的?!备对0舱f。
看她臉上還溢著胭脂般的粉,他又說:“還喝了酒,那么高興?”
“就一口?!睂氈樨Q起食指,“我沒敢多喝?!?
付裕安點頭,身子朝椅背里沉了沉,仿佛要嵌進紅絲絨軟墊里去。
幾秒后,他像是閑談般的問出來,“是均和去接你了?你們這幾天走得很近?”
倒不是他故意打聽,是司機去了訓練場外,看見梁均和在,也說是來接寶珠的,他就先回來了。
付裕安聽完匯報,平靜地說:“知道了,你下班吧?!?
看起來,他外甥這次動了真格。
還沒見他對哪個女孩子這么上心。
付裕安想,他得早點拿出決斷,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寶珠遲疑了一小會兒,“是、是他去接我的,小叔叔,其實我們已......”
“沒事?!备对0捕酥?,沒聽完,他說,“后天你小姑姑搬家,這是請?zhí)?。?
“我們的名字放一起,是要一塊兒出席嗎?”寶珠胡亂掃了眼,只看到時間。
內(nèi)容文縐縐的,灑金紙上筆墨橫姿,銀畫鐵鉤,一看就是小姑父的手筆,她看宋體字號都費勁,讀這個更是勉強。
簡單一件事,不知道為什么要弄得這么繁瑣?
付裕安挑眉,輕聲問:“是,難道你想和別人去?”
這個別人是梁均和嗎?
在女孩子的世界里,沒有拒絕他,愿意坐他的車回家,是代表不討厭?
但不討厭也并不等于喜歡。
和對他這種親口與人提起來的心動,總是不同。
寶珠的注意力全在生僻字上了,沒留神這句。
“小叔叔,你看?!彼掷锬弥菑埣t帖,靠過去,“席設于新居西南,什么時三刻迎客,月下舉什么,雖竹什么什么......這到底是什么呀?”
付裕安笑,指著讀給她聽,“酉時三刻迎客,月下舉箸?!?
“這是豬的繁體嗎?什么是舉豬?豬應該會掙扎吧?”寶珠又抬起頭看他。
她這副絞盡腦汁也琢磨不出文義,頭微微側著,認認真真胡說八道的樣子,真是很可愛。
像一只初生的雀鳥,歪著腦袋打量樹上結的果子,思索著到底能不能吃進肚子。
她目光清瑩地望過來,等待著他的答案,眼神里有一種天真的信任,好像他說什么都是對的,他就是那本可以解答一切的百科全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