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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樾不會隨意點餐,他幫她做排除法:“中餐還是西餐韓餐快餐?”
床上的人側過來身子,撐著下巴看地上的那位:“中餐?”
邵樾耐心:“魚湯雞湯還是排骨湯?”
梁幼薇眨眨眼:“魚湯,要鯽魚豆腐的,可以嗎?”
邵樾克制呼吸頻率:“那么,是清淡時蔬小炒還是酸辣重油口味?”
梁幼薇福至心靈:“地鍋雞?”
在邵樾的問詢中,梁幼薇驚奇地發現自己有了很多想吃的東西,但與此同時,她愈發為難。
“西瓜酪,爆肚兒,砂鍋白肉,炙子烤肉,地鍋雞,鯽魚豆腐湯,清炒蟹味菇……想吃的太多了怎么辦?一份菜做少了沒那個味道,做多了吃不完就浪費,總不能把咱們吃剩的東西給別人吧?多不禮貌……”
邵樾彎唇,覺得她碎碎念的樣子也很可愛。
“沒事,都可以吃。聲聲和他的朋友還沒走,我們可以每份都做,出鍋時只拿小份,剩下的給他們送過去,他們人多。”
梁幼薇瞬間鯉魚打挺:“對哦。”
邵樾著實沒忍住,噗嗤笑出聲:“對哦。”
他的笑聲太好聽,梁幼薇臉紅了,她雙手捂臉,弱弱道:“你不要學人家講話。”
看著這樣的梁幼薇,邵樾覺得心臟都要軟成灘水晶泥了。于是他輕輕觸碰她發頂,一觸即離:“嗯,人家記住了。”
以后,會經常學你說話的。
梁幼薇簡直要氣成物理意義上的紅玫瑰了。但總體來說,瑕不掩瑜,結婚第一天,新娘的體驗感很不錯。
老公是帥帥的,伴娘伴郎也乖乖的,飯很香,床很軟。唯獨不太好的,是晚上的睡眠問題。
“所以,你還是要打地鋪嗎?”
已經換好睡裙的梁幼薇盤腿坐床上,滿目疑惑。
邵樾正坐床前的春凳上,專心看著孕期保養書:“何出此言?”
梁幼薇雙手撐在身前,身體微微前傾,專心致志地盯他:“因為你現在沒有上床。難道,你要一直堅持那天的晚上的做法嗎?”
想到孕檢前天的夜晚,梁幼薇臊得心慌抿唇。
那天邵樾很自覺地打了地鋪,雖然自己以“別被凍著”為由、想要邀請他上床,但奈何對方以一句“有恒溫地暖”完美格擋。
那晚也許是太緊張的緣故,梁幼薇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邵樾聽著她的動靜,心里擔心她失眠、翌日身體不適,便主動問她有沒有不舒服。
也不知道那晚自己膈應些什么,總之梁幼薇提了一大堆要求,條條都含折騰。
什么“這個燈太亮了,你可不可以把它調暗一些呀”,什么“邵樾我好渴,你能不能給我做冰椰汁呀”,又比如什么“我睡不著,邵樾你也別睡,給我講故事好不好”……
用最軟的嗓音,提出最多的要求。
梁幼薇以為邵樾會厭煩,會沉默,可他偏偏一副接受良好的模樣,不僅一一滿足她的要求,甚至還主動給自己“攬活”,連空氣濕度的需求都問了一通。
可梁幼薇仍舊不滿意,煩躁的那種不滿。
她的想法很簡單——邵樾,我是你老婆誒!是老婆,不是祖宗!你可不可以在我面前當個正常人,而不是堅持做木偶?
梁幼薇不要假貨,她要鮮活的人。
哪怕過分鮮活如梁京儀,她也是很喜歡很喜歡的。
假人邵樾這時候卻突然陷入了沉默。
空氣沉寂許久,梁幼薇才在煎熬中聽到他的問句:“你不會覺得我很冒犯嗎?”
“冒犯?”梁幼薇一愣,“為什么會覺得冒犯?我只會認為你把我當小孩,所以你寵著我、慣著我,卻不會過分親近我。”
邵樾是個太會換位思考的人。
或許因為少年經歷,他的邊界感太強,對世界上的大多人都抱有警惕心。邵樾厭惡沒有邊界感的進攻與接觸,所以在與她者相處時,他也分外看重是否“冒犯”的問題。
不曾想,過去的警惕成了如今的誤會。
“…很久之前,我就沒有把你當做小孩了。”
邵樾夾上書簽,將書籍歸于原處。厚重的一聲響后,他坐上床畔,面對面的,與梁幼薇隔著一定距離,卻比過往靠近許多。
“我有基本判斷能力,也始終將你看□□慕對象,我以為——我過去以為,適當的距離感會讓你覺得被尊重,被愛護。”
愛慕對象?
梁幼薇瞳孔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