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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京儀奇怪地看她一眼:“我就住在學校,所有衣服都在身邊,不需要人來送。課間去宿舍換就好了。”
“……如果衣服不夠厚,怎么辦呢。”
聞言,梁京儀更奇怪了——不夠厚就再買啊。她偏過頭,想問你是不是不懂按需購買,卻被那人突如其來的眼淚定在原處。
“你在哭什么?”
她不敢置信。
梁京儀之所以講起高中家長送衣服的故事,單純是想嘲笑那群蠢貨同學,連常住地的生活常識都不清楚。
自己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罵人,從小到大都一樣,區別只是過去在心里,現在可以對著梁幼薇,因為梁幼薇會無條件站在她身邊。
她不懂梁幼薇為什么會突然哭,還哭得這么傷心。
但那個人說不出話,她壓抑著哭聲,嘴唇抿到發白,無聲地搖頭。
梁京儀無奈,費解,可又不敢出聲問,怕自己無法控制那張嘴、說錯什么話,讓對方哭得更厲害。
可心上人傷心,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懸在半空的手頓了半天,還是很輕地拍上她后背,喃喃低語:“怎么還哭了?我也沒說什么啊。”
“對不起……”
她努力把耳朵靠近,幾乎要到面貼面的地步,才勉強聽清懷里人的氣音。
盡管沒頭沒尾,梁京儀還是聽懂了。她沉默一會兒,選擇抱緊梁幼薇:“不會有人怪你。”
“就是因為沒人會怪我……”
眼見她的眼淚越掉越多,梁京儀被迫打斷,想要轉移她的注意力:“其實,我本來是想把這事當笑話給你講的。你想啊,那群人在一個城市住了那么久,到頭來呢,都不知道天氣的變化規律,像個沒斷奶的孩子給家長打電話要衣服。這難道不好笑嗎?”
反正她當年看裝貨被凍時都要笑瘋了。
京儀甚至懷疑自己的笑點是否長錯地方,因為梁幼薇貌似哭得更厲害了,每個音節都被濃重情緒纏在一起,完全暴露了此時的哽咽:
“可我只知道沒人給你送衣服,好笑在哪里?”
好笑在哪里?
陌生的疑惑進入雙耳,梁京儀頭腦一懵,仿佛有什么在里面細細碎碎地敲,從大腦敲到四肢,最后蔓延至心臟。
她覺得好奇怪——心臟在莫名地發酸、發漲,撐得她竟有種想要落淚的沖動。好像每次試圖與梁幼薇談心交流,她都會給自己帶來這種陌生的感受。
……不喜歡,好討厭。
所以,她必須換個話題,來切斷這種強者不該有的“優柔寡斷”。她是強者,她必須要是強者。
強者用力睜睜眼:“你還想不想繼續聽我高中的事了?想聽的話,就不要哭。”
有人抽抽噎噎憋哭腔,用自己最喜歡的可憐腔調說:“要的。”
以防萬一,梁京儀迫使自己從內心不屑的感情中抽身,清嗓子:“點單吧。想聽哪部分,我說哪部分。”
梁幼薇抽抽鼻子:“那,那你高中宿舍的環境好不好啊?食堂的飯喜歡嗎?你可以睡好吃好嗎?”
“……可以的。宿舍是獨立衛浴,就是人多了點,十人間。食堂有三個,二食堂好吃,蒜爆魚最佳。”
“十個人?這么多的人嗎……那她們好不好相處?有沒有小團體欺負你?”
“忘了。”
“京儀,不許故意忽略壞的部分……”
“真忘了。她們又沒什么用,費腦子記什么。”
梁幼薇只得放棄:“好吧……那你們宿舍樓有電梯嗎?每天晚上幾點能回來休息?”
“學校是最文明的商人,幾乎所有宿舍樓都是六層及以下,卡著七層的規范走。男女生宿舍都是六樓,也都沒電梯。六層教學樓倒是有,但教師專用,高一時我坐過次,剛好被副校長逮住,訓了一通。老不死的狗東西,保時捷都開上了,還來整天在學生面前犯賤。”
梁京儀冷冷淡淡,嘴巴刻薄得要死,一當“憤青”就發狠了忘情了,連對方問的問題都沒回答,完全沉浸在了自我的世界。
梁幼薇卻覺得她罵人的聲音都好好聽,又脆又清又利落,好犀利,好迷人,好完美。
“理科重點班女生宿舍住一樓,教室在五樓,每天光是爬樓就夠惡心的。五點半起床,規定六點到班,偏偏班主任是個賤貨,非要我們五點五十前趕到背英語。神經病,那群死人英語爛關我什么事兒?數學物理也考不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