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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廷鞍攏住她后腦,純黑的瞳孔里異常平淡:“生氣又能怎么樣呢。我們之間的事,與梁江升無關(guān),更不需要考慮他的意見。”
梁幼薇一時無言,把他抱得更緊。她閉上眼睛,輕聲說:“哥,你好像比我要勇敢?!?
梁廷鞍沉默了片刻。
“也許吧。只要你邁出了第一步,剩下的一切,就都可以交給哥哥?!?
對梁廷鞍而言,兄長的身份既是枷鎖,也是底氣。
一聲“哥哥”,就注定他不能做主動前進的那個人;可也是一聲“哥哥”,讓他得以成為那個無條件站在妹妹身后的男人。
他因為“哥哥”壓抑愛,也因為“哥哥”能夠愛。
如果相愛需要百步,那么只要梁幼薇主動邁出第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梁廷鞍都會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第48章
梁幼薇宣布“我和秦臻分手”之后,不高興的人恐怕只有梁江升。
回家的當天晚上,是梁家人久違的聚餐。
梁幼薇本打算裝死半小時,但梁江升剛開口就逼她說話。他還是詢問了有關(guān)分手的事,并一錘定性:“好好兒的,鬧什么小脾氣?!?
梁幼薇垂著腦袋,專心看手中木筷上的紋理條紋,睫毛抖個不停,一言不發(fā)。
梁廷鞍面不改色,給梁幼薇夾了塊糖醋肉:“性格不合,還是早分早好,等到訂婚后再分手,未免太過難看?!?
梁江升沒說話,他的眼神冷下來,盯住那雙紅檀木的筷子。
而他最引以為榮的長子與他四目相對,微微笑著,換了公筷給他夾菜。
“爸,您不用生氣,多吃些菜。”
梁知徽見怪不怪,安安靜靜地喝湯。梁京儀剛才壓根沒抬頭,自然也看不見大哥的挑釁之舉。賀女士神經(jīng)大條,看梁江升陡然變了面色還嚇得不輕:“怎么了這是?吃著辣椒了?”
梁江升胸口劇烈起伏,沒有理會妻子。此時此刻,他只有一個想法——梁廷鞍怕是要反了。
短暫的寂靜后,梁江升站起來,聲線冷凝:“梁廷鞍,梁幼薇,你們兩個過來?!?
乍然二次被點名,梁幼薇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但她仍不忘先把那塊糖醋肉送嘴里,咽了個差不多,才怯怯地跟著站起。
梁廷鞍掃她一眼,唇角很快揚起,又和手上動作同步地迅速壓下。
“……哥?”被按住肩膀,她不解側(cè)過臉。
“你好好吃飯?!?
書房里只開了一盞燈,燈光分明是溫柔的暖光色調(diào),映在梁江升瘦削的側(cè)臉上,陰陽分明,卻顯得格外陰森。
“現(xiàn)在到哪步了。直接說?!?
梁廷鞍站在他身后,平靜極了:“初始階段,什么都沒做。”
“港媒大字報都出來了,你還在這兒說什么都沒做?!”
梁江升忍無可忍,轉(zhuǎn)過身子把手上捏著的報紙甩到他臉上,紙張還混著股清淺的油墨香,全部折進柔軟羊毛衫里,沒有發(fā)出太大聲響。
他沒有收力,鋒利的報紙邊緣刮過梁廷鞍側(cè)頰,留下一絲血痕。
當事人隨意用指腹抹去血液,連眼神都沒有分給它一絲一毫:“只是親吻而已?!?
他的面色,語調(diào),言辭都很冷靜。
“爸,從小到大,我完成了您定下的每個目標。今年我已經(jīng)三十歲了,應(yīng)當有自由行動的權(quán)利。梁幼薇不是梁家人,這是您親口說的。既然她不是妹妹、只是女人,那我對她做出什么事,都是理所應(yīng)當?shù)陌?。?
他垂眸,阻擋了報紙的墜落,把它一點一點折成板正的四方格,目光定格在照片中女人的下巴上,沾著血痕的指尖觸碰其上,染上緋紅。
看清他的動作,大逆不道的話語又一個不落的進入耳膜,面容已然蒼老的男人費解震怒,紫檀木桌上的怪石擺件被毫不留情地掃落在地,伴隨他的怒罵。
“梁廷鞍,你還要不要臉?!”
怪石嶙峋堅硬,把地板砸出些許變形,梁廷鞍瞧著那點凹陷,突然笑了聲:“爸,看來咱們家要換紫光檀了。”
普通的木地板,可不夠支撐父親的滔天怒火啊。
“梁廷鞍!”
布滿歲月細紋的指尖顫抖,梁江升指著他的鼻子痛罵:“你眼里究竟還有什么?!倫理道德,修身克己,尊親敬長……這些道理,你都學(xué)到狗肚子里去了嗎!”
“爸,我真的不明白,您到底在氣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