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溫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趙令妤抿緊唇瓣,用力到讓它發白。她聲音很輕:“可如果真的在意你,怎么會十一點鐘才來看你呢?”
“因為她有很多作業要完成啊,有時候她連自己都顧不上,我怎么能讓她一直記掛我?”
梁幼薇沒聽出她的“挑撥”,只是一味回憶往昔:“二姐對我真的很好,她為我擦眼淚,喂我吃藥,還給我準備了暖宮帶……”
趙令妤聽得鼻酸。
她很清楚,這來源于嫉妒,或者也摻雜了心疼和自怨。她嫉妒梁知徽那時在她身邊,也心疼梁幼薇那時的眼淚和冷汗,更埋怨自己那時不能陪著她。
“那我呢?”緊接著,她聽到自己幾近于無的質問,飽含委屈,“梁知徽的好你都記得,可為什么要忘了——你的第一條衛生巾是我買的呢?我明明也給你買了止痛藥的。”
我們之間,分明也有獨一無二的“第一次”。
當年,你不愿意吃我買來的止痛藥,可如今,卻為了別人吃避孕藥。
為什么呢?
梁幼薇又愣住了。
久遠的記憶上浮,眼前出現了十歲趙令妤的臉。她耳尖有些紅,手卻不容拒絕地給自己塞來一包衛生巾。
“來月經是很正常的事,衛生棉條有點難用,第一次大都對不準,你先用這個。用前用后都要洗手,上面有詳細說明,自己看,不會喊我,我就在門外。你什么出來,我什么時候走。”
那人明明比自己小了三歲,行事卻那么的成熟穩重,大大方方。
透過門板縫隙,梁幼薇可以瞥見她的青色運動鞋。鬼使神差的,她想到一件事——從小到大,趙令妤都沒有用過粉色的東西。
她問過原因,可對方的回答很單調,語氣充滿肯定:“我不喜歡女孩喜歡的東西。”
趙令妤好像不想做女孩。
唉,不做女孩也可以,趙令妤開心就好了。她向上走得那么累,那么不容易。
梁幼薇的頭腦已經亂成了一團漿糊,她努力把無關內容趕出大腦,把內容拖回正軌:“對不起,趙令妤。我把這件事忘了……”
“不用說對不起。”趙令妤努力把視線上移,她向上看,不肯掉半滴眼淚,嘴硬道:“反正你忘記的事不止這一件,有什么好道歉的。”
衛生巾不記得,止痛藥不記得,碰鼻尖也不記得,什么都不記得。
是不想記得與我有關的所有嗎?還是根本從來不在意我?可你明明說過,你需要我,你只需要我。
趙令妤甚至有些神經質了。
她似乎總是難以得到心中所想,無論是想要的地位與權利,還是梁幼薇的整顆真心。
為什么呢?憑什么呢?
是她還不夠強嗎?是她還不夠努力嗎?還是她不夠……
“就是要道歉……那是我們的第一次。”
思緒在不斷地撕拉、糾纏、喧囂,折磨她的每根神經,讓趙令妤異常痛苦。而梁幼薇在此時握緊她的手,趕跑大腦的疼痛,把身子貼的更近,做承諾一般:“對不起。以后我真的不會再忘。”
“如果忘了呢?”
趙令妤想說“我相信你”,可步步緊逼的質問緊隨其后,成為她的第一回應。
梁幼薇脫口而出:“那我就去死。”
喉頭被不知名的情緒堵住,趙令妤斥責她“不許胡說”,可心底卻高興極了。
真好啊,頭不痛了。她愿意為她去死,她好幸福。
趙令妤抱住她,下巴無意識地蹭著她的發頂:“我不會讓你死的。”
如果你忘了所有事,我就當成過去都是假的,一切都沒有發生。你還是可以好好活著。
我不會讓你離開,但你必須要有為我去死的決心。
眉頭松開的女孩很快進入夢境,但趙令妤始終沒有睡意。
哪怕是在睡夢中,她還是因為痛感皺著眉頭。額角發間沁出似有若無的冷汗,面上也出現了病中常見的微小油脂,就連碎發都有黏成一縷一縷的架勢。
可趙令妤依舊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梁幼薇平常愛干凈,還臭美,要是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肯定難受得不行。如果她起了一絲一毫“嫌棄”的心,事后被發現了,肯定會被那人“打入冷宮”吧?
我喜歡你的美麗,可是如果你沒那么漂亮,我也會很喜歡。而且,不美麗的話,看向你的目光會不會少一些呢。
趙令妤做著天馬行空的假設,提出假設,又否定假設。
可能不會吧?畢竟除去樣貌加成,梁幼薇依舊很好很好。她那么會撒嬌,那么會心疼人,那么會肯定你。
趙令妤用目光仔細描摹她的面容,嘴角勾出不自覺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