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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無際的情緒在放肆燃燒。
梁幼薇被他嚇到了。無論是他的話,還是他的眼神,他的動作。
素來溫和的兄長仿佛變了一個人,他眼底蘊藏著自己看不懂的風暴,不甘,憤怒,甚至有幾分自我厭棄。過于濃烈的、從未觸碰過的情緒突然鋪天蓋地的壓下來,梁幼薇心尖一顫。
她的聲音不自覺顫抖,錯開了眼神,手也在掙扎:“哥,你別這樣……”
梁幼薇眼中的恐懼和逃避與烈火無異,灼得梁廷鞍心臟悶痛。他閉了閉眼,克制著,松開她的手。
而得到自由的第一秒,梁幼薇就毫不猶豫地站起身來,高背座椅與地面劇烈摩擦,聲響略微刺耳。
“……幼薇,哥哥剛剛有些氣昏頭了。”梁廷鞍聲音艱澀,不去抬臉看她,“原諒哥哥,好嗎?”
“沒,沒事的。”梁幼薇握緊了自己的名牌小包,想從中獲取一些安全感,她往后退了幾步,“哥,我還有事,先走了。”
唯一一次,她沒有得到哥哥的回答,就自顧自的離開,步履慌亂。
而梁廷鞍很久沒有動作,似乎整個人都融進了純粹的夜色,沒有星月與光亮,唯剩一片黑沉。
不知道多長時間過去,手機屏幕被置頂的消息點亮。梁廷鞍緩緩看去——
幼薇:大哥,以后不要再看我的賬單了,好不好?
男人驀地笑了。
*
查賬單一事后,梁幼薇不敢再輕易聯系梁廷鞍,更不敢去用他送給自己的那張卡。哥哥的話藏著深意,讓她不敢多想。
她問過秦臻為什么要拿避孕套,還要讓自己付錢,可秦臻只說是自己拿錯了,他說他以為那是口香糖。
梁幼薇覺得他在裝瘋賣傻,可他的表情太嚴肅,語氣也不似作假。梁幼薇懶得動腦子去細想,干脆當了真。
思緒回籠,她抱著膝頭,垂著眼睫,安靜地看整齊擺在床沿的各類卡。
梁江升給的三張卡都已經停用,大哥給的那一張不能用,媽媽的卡也是空的了,可她又舍不得花自己的錢……
好煩啊。
唉,只能向二姐要了。
梁知徽給過她一張不限額的卡,但現在身份轉變,梁幼薇不敢未經允許就用,現在想刷,肯定是要提前跟二姐說一聲的。
打個視頻電話吧?
不過,不知道二姐會不會正在忙……梁幼薇托著腮想了會兒,選擇給于秘書撥電話——她是梁知徽的私人秘書,幾乎不處理公司問題。梁知徽工作時,她基本都有空。
“薇薇好呀,”視頻電話被很快接通,那頭的短發女孩笑意盎然,“是有事想和小梁總說嗎?”
“嗯,于姐姐可以幫個忙嗎?”梁幼薇問。
“當然,”于秘書抬了抬頭,“不過現在小梁總在和京儀講事情,薇薇很急嗎?”
“……不急啊,”笑容有一瞬間的停滯,梁幼薇張了張嘴,語速慢下來:“于姐姐,二姐經常和三姐聊天嗎?”
“最近是有些頻繁,畢竟京儀剛來集團,還有很多不清楚的事情。”于秘書莞爾,“人人都說我們小梁總面冷,可每次和妹妹們講話,她都是笑著的。不過呢,小梁總肯定是最喜歡薇薇的。”
梁幼薇的鼻尖突然有點酸,她偏了偏鏡頭,假裝手滑,用開玩笑的語氣問:“為什么這樣說呀?明明和三姐說話也是笑的。”
于秘書想說,我只見過小梁總給你親自挑買禮物。但轉念一想,小梁總做事周全,新妹妹回家,她肯定不會吝嗇,那這個“只”就顯得很不專業了。
然而,她只是沉默一秒,梁幼薇便不想再聽,馬上岔開話題:“于姐姐,我好想和二姐說話啊,她現在的工作很要緊嗎?”
“啊,不要緊的,那我進去說一聲吧。”為難的話被略過,于秘書也輕松,她敲敲門,得到允許后穩步進入。
“怎么了?”梁知徽放下手中的鋼筆,抬頭看她:“是幼薇嗎?”
于秘書點頭,笑道:“小薇總說想和您說話。”說著,把手機放下。
梁知徽唇角不禁上揚:“好,我知道了。”她看向梁京儀,聲音溫和:“京儀先把我剛剛講的消化一下,等過一陣,咱們再講別的。”
“嗯,二姐先忙。”新妹妹格外通情達理。
一來一回的禮貌對話清晰傳進雙耳,梁幼薇莫名難過起來。難過之后,她又覺得自己品行低劣。人家才是正經的親姐妹,自己吃醋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