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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從前,還是別問的好,她不喜歡撒謊。
母女兩個說了會兒無關(guān)緊要的話,顧阿姨笑著進來,說廷鞍他們到了。
——梁幼薇要來了。
這是梁京儀的第一個念頭,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目光看向轉(zhuǎn)角。
最先看到的人是梁氏兄妹。他們兩個都穿著挺括的西服,一看就知道是剛下班回來,名貴低調(diào)的布料包裹著修長四肢,氣質(zhì)內(nèi)斂。
梁家人都是170往上的個子,最矮的梁幼薇穿著粉色蕾絲裙,被兄姐圍在中間。她的步伐小,連帶著身邊兩人也慢下來。
看來和她一起走路的話要慢一點。
梁知徽把骨節(jié)修長的手指搭上梁幼薇的肩膀,給了她一個鼓勵性的眼神,女孩抿抿唇,然后稍稍抬起眼看梁京儀,聲音很柔很軟地喊自己:
“三姐。”
“……你好。”梁京儀覺得自己的心臟跳漏幾瞬,可她面上仍然淡然禮貌,端的一派疏離感。
她收回對梁幼薇的注視,開始和兄姐打招呼,淺嘗輒止:“大哥,二姐。”
“京儀。”兩位兄姐溫和回應(yīng)。
之后是等待用餐的時間。
梁廷鞍梁知徽和梁江升說公司的事,賀女士對這些向來不感興趣,拉著兩個女兒去小花園,說要讓她們好好培養(yǎng)培養(yǎng)感情。
梁家的小花園是賀女士和梁幼薇共同布置的,整體是粉粉嫩嫩的風(fēng)格,隨處可見的少女心。玫瑰,月季,薔薇,山茶……凡是形狀漂亮的花兒,不管應(yīng)不應(yīng)季,基本都被梁幼薇搜刮來了。
常溫花園里盈著花香,梁幼薇安靜地坐在秋千上,不時晃一晃,秋千頂上的紫藤蘿落了兩片,糾纏著她的發(fā)絲。
梁幼薇不太會找話題,從來都是眾人遷就她,她哪里懂怎么迎合別人。更何況,她和這位姐姐的初次見面并不友好,她以為。
梁京儀也不主動說話。
她兒時就明白“人不求人一般大”的道理,把骨頭挺得比誰都直,討好人的事兒做不來。尤其是面對梁幼薇,心里的那股微妙,更讓她憋成了鋸嘴葫蘆。
只有賀靜淑笑意盎然,一手一個小朋友,給她們講最近自己聽到的八卦樂子。
梁幼薇聽得認(rèn)真,雙眼微微發(fā)光。
梁京儀對這些也是感興趣的,但此時此刻,她更想進入“父親”與“兄姐”之間的談話。
她想要錢,也想要權(qu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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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的晚餐并不夸張,沒有什么刁鉆的菜式,只是用料和擺盤更為精細(xì)。
京醬肉絲,宮保雞丁,鹿茸三珍,黃燜魚翅……
略略掃過一眼,梁京儀放下心來——還好沒有什么西餐,她不會用刀叉。兒時的記憶太久遠,她記不清。
梁江升坐在主位,長子妻子分坐左右,然后就是三個女兒,按年紀(jì)順序排。
梁幼薇晚上吃的少,以前都是邊玩手機一邊吃飯,但今時不同往日,她不敢觸梁江升的霉頭。不僅把手機關(guān)了機,還強迫自己多吃了幾口菜。
梁家的餐桌很平靜,連碗筷碰撞的聲響都幾近于無。簡約而奢華的描金陶瓷碗碟間或分布,僅僅是冷眼看著,就有一種莫名的壓力。
梁幼薇吃得不好受,梁京儀也吃得煎熬。
看身邊人表情不太自然,卻還是往嘴里送蔬菜的樣子,梁京儀忍不住低聲開口:“吃飽了就好,不用強迫自己。”
十一歲在親戚家寄居時,她也經(jīng)常這么逼自己。不過第二年就不用再逼,因為她獨居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梁幼薇愣愣地側(cè)過臉看過去,有點茫茫然的樣子:“啊?”
剛剛?cè)锰肷瘢瑳]聽清。
梁京儀悄然莞爾,她壓低音色,語氣認(rèn)真:“我說,你吃的好多啊。”
梁幼薇馬上放下筷子,皺著眉頭咽掉飯菜,然后小聲問:“那我不吃了,可以嗎?”
“可以。”梁京儀點頭,放下心。
長輩還沒有動身離開的想法,梁幼薇便也安安生生地坐著。她小心地瞥了眼身邊的“新姐姐”,心底忐忑。
她有點害怕這個姐姐討厭自己。
趙令妤說過,除了她這種包容性很足的姑娘和兩位親屬,就不可能有真心喜歡她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