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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廷鞍不是很贊同:“幼薇不喜歡學外語。以后不在帝都就好,不用跑的太遠。最多十年,老頭撐不了太久。”
稍頓片刻,他又補充那一句。
梁知徽顯然比他更有人情味,商量好梁幼薇后,她想到了另一個問題:“那真的妹妹呢。本來就沒有感情支撐,如果那個不出挑,下場也不會好到哪里去。”
梁廷鞍平淡:“有家族信托,還有股份分紅,夠她幸福過一輩子了。如果她愿意,再教她公司管理。她是我們的親妹妹,該給她的待遇都不會少。”
“嗯。”梁知徽輕輕轉動脖頸。
梁廷鞍看她一眼:“別總顧著工作,前幾天配的中藥記得貼。”
女人姿態放松,應道:“知道了哥。港島的黎太下周來帝都玩,你幫忙找個陪吧。”
“她難道不是點名讓你來?”男人輕笑,站起身子,把微微變涼的蜂蜜檸檬水遞到她面前。
梁知徽語調溫和,話音卻不客氣:“我來?未免太給她家面子。既然以后不會有什么牽扯,維持表面關系就好。”
她抿一口檸檬水:“這事就交給你咯。”
……
睡前,梁知徽按往例去了趟梁幼薇的房間,想看看她睡得好不好。
但等待她的只有一個空床,梁幼薇不見了。
*
這是梁幼薇第一次半夜驅車出門。
她其實不太會開車,但好歹有個證,加上基本常識,總有一定的熟練度。
梁幼薇漫無目的地踩油門,轉方向盤。帝都微涼的夜風透過一線窗縫里吹進來,把純黑色的發絲揚到腦后。
這里是哪兒呢?她也不知道,總之她沒有家了,去哪兒都一樣。
輝煌夜景如風劃過,霓虹燈的多彩logo一一映在雙眼,梁幼薇突然就想到了從前。
其實在她還小的時候,梁江升還是很喜歡她的。一個漂亮的、會撒嬌的、有些脾氣的小女兒,身為父親,沒道理討厭。
梁江升會以她的名字命名新產品,會把一整棟樓送給她以做五周歲禮物,也會帶著她出席各大重要場所。那個男人毫不掩飾自己對小女兒的喜愛。
可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梁江升就對梁幼薇不滿意了。他不滿意小女兒在學業上的平庸,也不滿意小女兒在藝術上的不開竅。
女兒長大了,功能也在改變。或者說,喜歡女兒從來只是梁江升的時尚單品。
小時候,梁幼薇只需要夠漂亮,會撒嬌就好了;而隨著年齡增長,更多時候,梁幼薇是梁父的名牌洋娃娃,除卻必須的精致,她還要多才多藝、聰明睿智。
可梁幼薇真的學不精。
無論是學校里的必修課程,還是藝術班的各種琴藝、舞蹈、馬術……梁幼薇都不感興趣,而她不感興趣,那就學不進去太多。
她不是沒努力過,但結果就是不盡如人意。家族中有太多優秀的兄姐,梁江升的眼光早就高到了一定境界,做不到極致,那就是廢物。
平庸的梁幼薇也是廢物。
既然自己做不到他要求的水平,那不干就得了,反正她也不喜歡這些。
梁幼薇才不逆來順受,短暫的“努力得不到回報期”過去,她直接開始擺爛——我不伺候了,我什么都不學了,怎樣?
母親疼她,兄姐舍不得她受苦,失望透頂的父親也不想再管她。梁幼薇就這么自由地長大了。
她總這么告訴自己:人各有命嘛,大哥二姐已經夠厲害了,如果自己也很完美,那別人還有沒有活路呀?所以,她還是安心當個廢物吧,就算天塌了,還有哥哥姐姐為自己撐著。
從前覺得是命,時至今日,梁幼薇才找到自己“廢物”的真正原因。原來不是什么“人各有命”,而是因為她根本不是梁家人。
車輛猛地停下。
梁幼薇抿緊唇,委屈和迷茫再次席卷而來,她很煩,干脆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這里有條河,安靜的過分,一點兒也不像帝都。
她抽抽鼻子,坐到了河畔的木質臺階上,默默蜷起身子,抱緊小腿。有點尖的下巴搭在膝蓋上,壓住了純白色的蕾絲裙。
商京儀下班后就看到了那尾紛飛的白裙子。
沒什么感情的視線定在姣好而脆弱的背影上,然后,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
她的鼻尖和眼皮上都泛著曖昧的粉,耳朵也被晚風吹紅了。睫毛微微翹起,被細碎的眼淚沾成一綹一綹,在月光下閃著鉆石的璀璨。
商京儀居高臨下,看著她的側臉,下一秒,那人側過來與她對視。
她好像愣住了,睫毛扇了扇,眼底有些茫然,似乎不知道為什么這里突然會出現一個人。但很快,她就捂住了臉,帶著鼻音地訓人——如果她的語氣可以更壞一些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