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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實報警的話……說有眼睛怪物入侵了居民樓這種事,只會被接線員無語地掛斷。
但是、就算是親眼所見的現實,依然太過荒謬了。
警官默默思考人生。
郁秋坐在椅子上打了個哈欠。
“如果后續有情況,隨時和我們聯系,”警官嘆氣,“至于現在,你今晚打算在哪休息?”
家是肯定不能回了,那棟樓和它附近的兩棟樓都被眼怪吞了個干凈,子彈對這種東西能起到的作用很有限,只比冷兵器好一點。
火箭筒在增派的路上了,但警官對它能不能起作用依然抱有懷疑。
郁秋搓了搓臉,試圖讓自己看起來精神點。
然后她掏了掏睡衣口袋,把空蕩蕩的口袋翻出來給人看。她陳述:“我卡里基本沒有錢。”
就算和兼職那邊先把工資要過來,也不可能支撐得起天天住酒店,更別說還要買衣服和生活用品。
警官拍了拍她的腦袋:“那這段時間就先待我們這吧,吃住不收你錢。”
“錢財損失目前還沒有具體的補償計劃。”
郁秋沒有任何意見,在局子里過上了包吃包住的生活。
*
大半個晚上都在四處奔波,腦袋一沾枕頭立馬陷入昏睡。
然后郁秋突然睜開眼睛。
自己還躺著,但是眼前不再是房間里雪白的天花板。而是一望無際的、比起蒼白更接近于空無的天空。
她這輩子也沒有見過這么古怪的天,無云無風,沒有色彩和群鳥。像是光從這里經過,也被無聲吞沒了一般。
郁秋動了一下,身下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
她支撐著自己坐起來,然后將后背上的枯葉給拍掉。
她剛剛不知道為什么一直躺在這片枯葉林里。
郁秋不知道自己為什么來到這里,但這熟悉的、沒有任何過渡變化的瞬移效果,讓她想到那個神神秘秘的手作店。
回憶突然停在那道她并沒有走進的長廊里,視線拉近,模糊地看到走廊邊緣展示位上豎著擺放的東西。
那是一幅粘土壁畫。
從落葉遍地的枯萎森林,到直上云霄的骷髏天梯。
郁秋眺望遠方,卻沒看見天梯,只有眼前這層層疊疊的樹。
樹干嶙峋、每一條溝壑都像是麻木的臉,無論從哪個方向看,都看不到盡頭。
郁秋從地上撿起一枚落葉,松手,任由它慢悠悠打著旋落在地上。
她順著葉尖的指向走去。
如果這就是那位店主的手筆,想必就是愿望達成的必經之途。
——拯救所有人的辦法、和一切的真相,都應該在這片密林里。
這片無邊無際的森林并不茂盛,也沒有一絲一毫充滿生機的綠色,枯萎的樹葉像昆蟲,在地上爬著。
郁秋漫無目的地踩過堆疊的枯葉,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天色沒有一分一毫的變化,入眼全是近皆相似的枯木林。
時間就這樣慢慢失去了流淌的概念。
等郁秋不知道走了多久,疲乏到下一秒就能昏死過去的時候,她向前倒去。
枯葉安靜地留在原地,密林依舊如往日般平靜。
只是剛剛還在走動的人消失不見了。
*
她是誰?
忘了。
這里是哪里?
不知道。
她要做什么?
不記得了。
郁秋——目前是遺忘了自己的姓名的郁秋。
她抬頭,怔怔地看著周圍籠過來的、云翳一般的陰影。
半晌,她才從皮毛摩擦的聲音中聽出來,這是一群老鼠。
密布在這礦洞般的地下空間里。
然后有啃食聲響起。
郁秋看見了一個人,被鼠群淹沒著,很難說還像一個人的樣子。
仿佛有聲音在心底響起。
【救人的話,你自己也會死。】
【不救人的話,你可以趁此機會離開。】
一起死還是自己活,選一個吧。
郁秋充耳不聞,她不知道那人是誰,她確信那是一個完完全全的陌生人。